司机的情况比苏锡文好不了多少。
脑门上全是血,一只胳膊撞在铁皮上,直接脱臼。
此刻。
埋伏在边上的吴玉坤看到车队已经被解决,坐在车里的人员,估计不死也剩下半条命。
唯独中间的那辆防弹轿车,只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估摸着车里的人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
“动手。”
吴玉坤直接吩咐道。
“是。”
四名行动人员拎着枪和工具,从房顶上爬下去,直接冲到防弹轿车旁。
一名大抡起锤子,狠狠砸向防弹轿车的玻璃。
一锤子下去,防弹玻璃崩裂成玻璃渣。
两名行动人员提着枪,往车里一顿胡乱射击。
可怜的苏锡文还在呼救,就被打成了筛子,而前排的司机也中了几枪,副驾上的秘书身中数枪身亡。
行动人员确认车里的人员死翘翘之后,迅速返回去。
吴玉坤收到成功的信号之后,直接下令按照原定计划撤退。
此刻。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坐在红木椅子上,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距离预定的行动时间已经过去四五分钟,也不知道吴玉坤他们是否完成计划。
过了一会儿。
佐藤香子从办公室进来。
神情带着一丝凝重。
她小心翼翼的汇报道:“相川君,刚才宪兵司令部的中田参谋打来电话,说上海市政府的苏市长遭遇反日分子袭击,当场身亡。”
“宪兵司令部让我们特高课派人去一趟现场,调查取证。”
“纳尼?”
李季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是不动分毫,甚至他还装出一副震惊不解的模样。
“课长,您息怒。”佐藤香子以为他生气了,忙鞠躬道歉,在她想来,相川君这段时间因为治安的事情,已经大发雷霆,听到苏市长被杀的消息,只怕会更加火大。
事实正如佐藤香子所猜想的一般,李季确实很生气,他不仅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还狠狠踢了办公桌几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其实,这都是装的。
他要用此行为,表达出他的愤怒。
“八嘎呀路,可恶的支那人,大大滴可恶,他们怎么敢袭击苏市长……?”李季咆哮道。
“哈衣。”
佐藤香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要知道,前两天相川君生气,她上去安慰,被相川君狠狠抽了两耳光,还被揪着头发摁在办公桌上狠狠羞辱一番。
也正是这一番羞辱,让佐藤香子面对相川志雄时,心中充满惊悸不安。
生怕他再次发怒,到时候,遭殃的就是她。
“去,立刻安排人手,我要亲自去现场。”李季怒道。
“课长,外面太危险了,反日分子连苏市长的车队都敢袭击,说不定也会袭击我们……。”佐藤香子硬着头皮劝说道。
“八嘎。”
李季愤怒道:“堂堂的上海市长,就这么被杀了,大日本帝国的颜面往哪放?”
“这帮该死的反日分子,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死啦死啦滴。”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要立刻去现场。”
“哈衣。”
佐藤香子见她劝说无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她走后。
李季关上办公室门。
转身的一刹那。
嘴角涌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干掉了苏锡文。
这可是一桩大功劳。
必须尽快上报陈长官,让陈长官拿着这份功劳去见校长。
如此,他才能得到校长的认可,亦会得到陈长官的认可。
一会儿后。
李季带着特高课的人风风火火赶往现场。
此刻,现场已经被宪兵和警察封锁,三辆汽车面目全非,摩托车更是烧成一坨乌漆麻黑的废铁。
76号的人也在现场,带队的是李士群。
毕竟死去的人是苏锡文,上海市政府的市长,是日本人竖起来的一块招牌。
现在,这块招牌被砸了,可想而知日本人会气成什么样子。
李士群派人仔细勘查了现场,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袭击事件,对方事先埋伏在两侧,等苏锡文车队经过时,火力全开,而且,从现场的爆炸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拥有大量的手榴弹。
也正是这些手榴弹,把苏锡文车队炸的人仰马翻。
再者,从现场的弹痕来判断,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且拥有冲锋枪和步枪。
从袭击规模来看,相当于一场小型伏击战。
李士群越想越后背发凉,太恐怖了,如果这些人袭击的是他的车队,估计他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主任,这些人出手够狠的,一个活口也没有。”吴四宝心有余悸的小声道。
“你判断是什么人干的?”李士群不动声色的问道,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伙人今天杀的是苏锡文,明天又会杀谁?
“这还用猜,能干出这种事的,整个上海滩除了军统,再无别家。”吴四宝道。
“军统?”
李士群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军统上海站没有这个能力,此事多半是出自鬼狐之手,要知道,松井将军玉碎便是他一手所为。”
“这次的现场,与松井将军玉碎的现场如出一辙。”
“主任,我们该怎么办?”吴四宝小声问道。
“一会儿日本人来了,直接告诉他们,苏锡文是被鬼狐干掉的。”李士群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他要借日本人之手,把鬼狐这个潜在的危险扼杀。
“是。”
吴四宝小声道:“主任,苏市长被杀,日本人肯定会扶持新的市长,您……?”
李士群看了吴四宝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上海维新政府的市长,是一块烫手山芋,谁接手,谁必死无疑。”
李士群还是有几分远见的。
当初傅啸庵要当市长,被姨太太下毒,苏锡文倒是当上了市长,却让人当街给杀了,后面不管谁当市长,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是决计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的。
“有那么玄乎?”吴四宝皱了皱眉。
“要不你去试试?”李士群道。
吴四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市长这个位子,是给有名望的人坐的,他充其量就是一个打手,哪有资格当市长。
这时。
一支车队在街头急刹停。
李士群回头一看,见来人是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忙带上吴四宝等人迎上去。
“相川课长,您来了。”李士群快步走过去鞠躬。
“李桑,什么滴情况?”李季沉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76号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李某深感事情重大,便亲自带队前来查勘。”
“根据我们对现场的查勘结果,结合历次袭击事件,已经大致判断出行凶者的身份。”
李士群见相川志雄一脸怒容,忙道。
“凶手是谁?”李季大声喝问道。
“根据我们的推断,凶手是原来的军统特工鬼狐,此人已经被军统所恶,不再担任军统上海站的站长,李某原以为他已经销声匿迹,没想到他竟还藏身在上海滩,且他手底下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行动队,拥有长枪和手榴弹。”
“此人不除,上海滩永无宁日。”
李士群一脸凝重的说道。
“鬼狐?”
李季皱了皱眉:“此人确实是个祸患,给大日本帝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必须将他除掉。”
“李桑可有什么好办法?”
闻言。
李士群皱了皱眉,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他会想办法和军统那边联系,花高价弄一张鬼狐的照片。
到时候,再把鬼狐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如此一来,鬼狐就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李某会想办法弄一张鬼狐的照片,这样一来,他就是再厉害,也得现出原形。”李士群道。
闻言。
李季心中一惊。
果然如此。
李士群敢这么说,肯定有办法。
若是他的照片被76号弄到。
不免是件麻烦事。
不过,对拥有易容术的他而言,也不是很棘手,大不了他以后不使用本来面容。
“李桑果然聪明,既如此,这件事交给你,一定要弄到鬼狐照片,把他抓住死啦死啦滴。”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李某一定尽力。”李士群心想若是能抓到鬼狐,不仅可以解去后顾之忧,还能在日本人这里立下一大功。
“李桑,前头带路,我要去看一下苏桑。”李季直接拿李士群当跟班使。
“是。”
李士群心中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小日本惹不起,尤其是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更加不好惹。
所以,他只能头前带路。
来到现场。
地上放着一具尸体。
身中数枪。
血肉模糊。
正是苏锡文。
李季来到苏锡文尸体面前,脱掉军帽,向他的尸体狠狠鞠躬。
“苏桑,你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没想到竟落这般结局,实在是令人痛惜不已,都怪那些可恶的反日分子,我一定把他们死啦死啦滴,给苏桑报仇雪恨。”
李季站在尸体面前,一番慷慨激昂。
当然,这都是做一做表面样子而已。
“相川课长,请您节哀,苏市长的死,乃是对方有预谋的暗杀。”李士群更是假惺惺的劝道。
“苏桑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帝国的圣战,不辞辛劳,整日奔波……。”李季唏嘘道。
“苏市长对大日本帝国确实忠心耿耿。”李士群附和了一句,心中却想着,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现在是越来越虚伪,他和苏锡文也没多少交情,一副假惺惺的表情。
“李桑,你来安排,把苏桑运回市政府,安排后面的事,一定要隆重举办,让社会各界都知道,大日本帝国对于亲日官员十分友善豪爽。”
李季直接把丧礼的事交给李士群去办。
“是,李某一定尽全力。”李士群心想相川志雄真是把他当成打杂的了。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在日本人眼中,他这个76号的副主任,和狗有什么区别。
接着,李季挥手让特高课的人在现场勘查一下。
“相川课长,此处危险,您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李士群佯装为李季的人身安全所担忧。
“不妨事,反日分子不会有这么大胆子。”李季道。
说完。
他在现场转悠了一阵子。
发现吴玉坤等人干的确实漂亮。
现场几乎没发现什么线索。
不管是特高课还是76号的特工,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一会儿后。
李季带着佐藤香子等人离开。
当然,在走之前,他留了几名行动特工在现场,负责监察。
他则上车返回宪兵司令部。
回到司令部。
他没有去特高课,而是直接去了宪兵司令部,找安田大佐汇报情况。
办公室。
安田大佐一脸阴沉。
这几天,上海滩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他这个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整天不是被上面训斥,便是应付各机构的问责电话。
就在前不久,上海市长苏锡文被暗杀,这是在打大日本皇军的脸,也是在打宪兵司令部的脸。
他不难想象,土肥圆机关一定会打电话问责他。
毕竟苏锡文是土肥圆机关一手扶持起来的上海市长。
如今他被反日分子当街暗杀,土肥圆机关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安田大佐声音带着一股怒气。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他看了安田大佐一眼,见其神态阴沉,便来到办公桌前,狠狠鞠躬:“大佐阁下,十分抱歉。”
“相川君去现场了?”安田大佐看着李季的眼神十分不友好,都怪相川志雄,非得扶持一个青帮头目,与青帮的黄金荣去火并,结果惹了一身的骚。
“去了,苏桑不幸为大东亚共荣而玉碎,我已安排76号的李桑处理后事。”
“至于袭击苏桑的幕后真凶,76号判断是军统的鬼狐。”
“但我有不同意见,我认为,苏桑的死,有可能是青帮黄金荣干的,这段时间,黄金荣频繁派人来占领区闹事,杀人放火,把占领区搞的人心惶惶,还杀了许多大日本帝国的军人。”
“此次苏桑被杀,与黄金荣有脱不开的关系。”李季道
“相川君,你是特高课的课长,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是黄金荣干的,证据何在?”安田大佐声音透着一丝丝不满,若不是相川志雄是贵族,又有三浦司令官为他撑腰,他早就发火了。
“大佐阁下,特高课的人正在现场调查,很快就能拿到证据。”李季道。
“相川君,你不觉得上海滩太乱了吗,帝国扶持的上海市长,就这么被人杀了,外面会怎么嘲笑我们?”安田大佐不满道。
“苏桑的死,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李季叹气道。
“相川君,我就问你,上海滩的乱子,什么时候能收拾好?”安田大佐心想再这么闹腾下去,他这个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怕是得滚回本土去养老。
“大佐阁下稍安勿躁,很快就好。”李季还是这句话,前几天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安田大佐说的,现在还是这番说辞。
“相川君,我的耐心……司令官阁下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安田大佐本想说他的耐心有限,但话到嘴边,又把三浦司令官给搬出来。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无论是三浦司令官还是他,对眼下这种乱子十分生气。
“哈衣。”
李季知道自己得表一下态:“请大佐阁下转告司令官阁下,特高课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平息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