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佐藤香子给他打来饭菜,他吃过之后,吩咐道:“香子,今晚上好好休息,我要去找唐小姐。”
闻言。
佐藤香子稍稍沉吟片刻:“课长,职下还是跟着您的好,现在外面十分乱,若是有人盯上您……?”
“香子,我是看你这段时间太疲惫,让你好好休息一晚,再者,我去唐小姐那里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平安无事,这次也一样。”
“你明天早上开车去唐小姐的楼下等我。”
李季摆摆手,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
“这……?”佐藤香子有些犹豫,她是相川志雄的秘书,如果相川志雄出点儿什么事,她不仅前途尽毁,还会被严惩。
“就这么定了。”李季挥手道。
“哈衣。”
佐藤香子见相川志雄这般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李季看了一会儿文件,等到傍晚之际,去小卧室换了一身便衣,戴着一顶礼帽,从特高课办公楼出去。
他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南市。
来到南市。
公寓楼。
李季下车付了车钱,从公寓楼进去。
这一路他非常小心,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他像往常一般来到唐婉莹房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间中传出一道悦耳的女声:“谁?”
“是我。”
相川志雄站在门口说道。
“稍等一下。”
唐婉莹的声音传出来。
一小会儿后,房门打开,李季闪身进去。
他扫了唐婉莹一眼,今晚的唐婉莹浓妆艳抹,穿着粉色旗袍和高跟鞋,打扮的十分精致,似是要出门的样子
“唐小姐,你这是?”李季皱了皱眉,疑惑道。
“我……我在家闲来无事,补了一个妆,试了一下这套旗袍。”唐婉莹敷衍道。
她的话,李季当然不回信,但他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毕竟唐婉莹的身份,他一清二楚
唐婉莹一边殷勤笑着给李季端茶倒水,一边暗自寻思,他怎么又来了。
要知道,她今晚准备法租界见吴长官,向吴长官汇报她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相川志雄突然到来,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唐小姐,你穿这身衣服真漂亮。”李季一边喝着茶,一边狠狠扫量了唐婉莹几眼,唐婉莹这妞蜂腰肥臀,姿容美艳,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谢谢相川君的夸奖。”
唐婉莹娇笑道:“以后我就穿这套旗袍见相川君。”
“呦西,大大滴好。”李季哈哈大笑几声,笑过之后,一脸凝重的叮嘱道:“不过,你不能穿着这套衣服出门,现在外面乱糟糟的,若是被青帮的流氓给撞上……。”
“相川君放心,这套衣服人家只穿给您看。”唐婉莹娇滴滴的笑道。
“唐小姐现在是越来越懂我了。”李季心想这妞现在越来越从容了,比刚开始的成熟了许多。
干特工这行便是如此。
一切从零开始积攒经验。
唐婉莹现在的水准,已经达到一般特工的水平。
当然,这只是她日常生活方面,若论身手,她还差的远。
要知道,军统出来的普通特工,也不是她能比的。
两人像往常一般,战斗搏击拳一套。
李季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粉末,给她往水里倒了些许,忽悠她喝了水睡觉。
不一会儿,一阵困意袭来,唐婉莹缓缓进入梦乡。
她睡着之后,李季再次来到厨房,拴好绳子,从厨房窗户口爬下去。
来到街上。
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
前往公共租界。
当然,此时此刻,他已不再是相川志雄,而是一名陌生感十足的男子。
坐在黄包车上,感受着日占区的凄凉,李季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要知道,战争爆发前,华界虽不如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那般繁华,却也是车水马龙,喧嚣声一片,而如今,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一片死寂,偶尔有宪兵巡逻小队和巡警经过。
当然,造成这般萧条的罪魁祸首,也有他的一些原因。
毕竟青帮火并就是他搞出来的,暗杀日本人和汉奸也是他搞出来的。
一会儿后。
黄包车来到公共租界。
街上行人渐多。
偶有摆摊小贩。
还有飘着葱花香味的馄饨摊。
虽然公共租界的治安也不怎么好,但生活在租界的百姓,比日占区的百姓幸福多了,不担心会被无缘无故抓走当壮丁,也不用担心惹恼洋人而被当街打死。
又一会儿。
车子来到报喜鸟的住所附近。
李季下车付了车钱,往报喜鸟居住的小洋楼走过去。
来到小洋楼后面,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卧室灯亮着,说明报喜鸟在家。
旋即。
他顺着下水管道往上爬。
片刻后,他从卧室窗户跳进去。
来到卧室,他像往常那般走出来,却没有在卧室看到报喜鸟。
床上有一套女士睡裙。
门口放着一双拖鞋。
他大概看了几眼。
得出一个判断。
报喜鸟出门了。
他来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从口袋摸出香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吧唧吧唧的吞云吐雾。
他在卧室坐了好大一阵子,足足有大半个小时,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传来高跟鞋落地的蹬蹬声,猜想是报喜鸟回来了。
他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仔细听高跟鞋的节奏声。
从高跟鞋的节奏声中,他几乎可以确认,回来的人就是报喜鸟。
因为她的高跟鞋声不同于其他人,鞋声落地的节奏较为缓慢,说明步伐从容。
一小会儿后。
咯吱一声响。
卧室门从外面推开。
虞墨卿一打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十分难受,她下意识的挥了挥手,驱赶烟味儿。
她不猜也知道,肯定是鬼狐来了。
不然,没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她的卧室抽烟。
“回来了。”李季声音带着一丝低沉。
“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迈着一双纤长的腿走进卧室。
卧室中烟味儿浓郁,呛的她十分难受。
她忙去把窗户全部打开,让烟味儿飘出去。
“干什么去了?”李季随口问了一句。
闻言。
虞墨卿一张精致的脸蛋,涌过一丝丝苦恼。
“正如您所猜测的那般,军统的人找上我了。”
“他们要我提供您在上海滩的藏身地址,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开始了老一套,威逼利诱。”
“我猜他们下一步可能要对我采取行动。”
虞墨卿怎么也没想到,军统的人来的这么快,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你没事吧?”李季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丝关心。
“没事。”
虞墨卿轻轻摇头,她虽是军统的人,但也是虞家千金,军统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她不利。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若是军统还是找不到鬼狐,难免不会把主意再次打到她身上。
“军统这帮人就像苍蝇一样,还真是烦人。”李季剑眉挑了挑,他现在不仅要对付小日本和汉奸,还得分出心思对付军统,精力实在是有些不济。
“以后我尽量少出门,军统的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闯进我住的地方。”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微微一笑,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我估计军统的人下次还会找你,那我们就给他们布一个口袋,等着他们往里钻。”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长官有办法?”虞墨卿声音带着一丝喜色。
“办法当然有,不过需要你来配合。”李季道。
“长官您说。”虞墨卿忙道。
“……。”
李季把他的办法一五一十说给虞墨卿,并嘱咐她,一切放心。
“请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虞墨卿轻轻一笑。
“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一下,许经年可有电报发来?”李季问道。
“有。”
虞墨卿忙转身去床头柜下面取电报。
她拿来电报,双手递给李季:“电报是前天下午发来的,内容是军政部派到第三战区的专员已到,因为交通线被封锁,他们把军政部颁发的文书以及委任状,放在了战区司令部,目前,战区司令部派通讯员把文书和委任状送到了他们手中。”
李季拿过电报看了几眼,内容与虞墨卿说的相差无几。
“军政部这帮混蛋,连文书和委任状都敢不送到地方。”
李季心中微微动了一丝怒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独立旅是一支杂牌部队。
若独立旅是一支王牌部队,军政部这帮混蛋岂敢这般。
“你给许经年回电,让他召开军事会议,宣读一下军政部的文书和委任状。”
“独立旅改编为三团九营,许经年任中校副旅长兼参谋长,负责部队具体事项。”
李季被委任为上校旅长,许经年自是中校副旅长兼参谋长,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许经年负责部队具体事情,他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的,只负责提供物资和军饷。
当然,他也知道,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他相信许经年的人品,不会把部队拉跑,也不会把他这个旅长当成摆设,但人性是最难琢磨和把握的。
今天的许经年可以唯他之命是从。
但明天的许经年,就未必唯他之命是从了。
“是。”
虞墨卿轻笑着道喜:“恭喜长官高升上校旅长。”
“这算哪门子的高升?”李季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在被任命为上校旅长之前,他已经是军统上海站的上校站长。
而且,所谓的上校军衔,属于职务军衔,一旦职务没了,军衔也就没了。
在这个战乱年代,国军上校满地走,一些土匪甚至都敢挂少将中将军衔,区区一个上校算的了什么。
而且,他一个特工,对军衔什么的也不看重。
“再告诉许经年,让他在城外打几个漂亮仗,上报第三战区司令部,加深一下印象。”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接着道:“白虎也发来了电报,她的行动小队已发展到一百多号人,提前在郊外囤了一批武器弹药,目前,她已率小队前往郊外的山区落脚。”
“她在走之前,转了一封安长官的电报,安长官在电报中说,军统总部让她以武汉站副站长的身份,安排武汉站潜伏人员之事,而且,她从军统总部获得消息,总部决定把她留在武汉。”
闻言。
李季暗暗叹了口气。
戴老板这个挨千刀的。
居然要把安靖江给留在武汉。
要知道,安靖江可是军统的高级行动军官,就这么被留在武汉,明显是让她自生自灭。
归根结底,还是他连累了安靖江。
不然,就凭她这些年为军统立下的功劳。
戴老板也不会把她留在武汉,要知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武汉失守已成定局,谁留下谁就是炮灰。
“电告白虎,第一,让她一切小心,第二,让她派人与安保持联系,保护安的人身安全,第三,武汉失陷已成定局,让她不要急于出手,做好长期与敌斗争的准备。”
李季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是。”
虞墨卿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