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姐酒量太差,一碗酒下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李季神情带着几分懊恼。
“原来如此。”佐藤香子心中窃喜,这么说,程小姐喝醉了,不能陪相川君了,她的机会似乎来了。
“课长,您若是没有喝尽兴,职下陪您喝两杯。”佐藤香子忙毛遂自荐。
“你?”
李季侧目扫了她一眼:“你就算了,再说我现在不想喝酒了。”
说完,他沉思片刻:“你安排一下,我要去找唐小姐。”
“唐小姐?”
佐藤香子心中涌过一丝失落,唐小姐有什么好的。
“对,唐小姐,她可是一名妙人儿。”李季点头笑道。
“妙人儿?”
佐藤香子不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赶紧去备车。”李季催促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一小会儿后。
李季锁上办公室门,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办公楼下去。
片刻后。
他上了防弹轿车,前往唐婉莹的住处。
“课长,要不要带上宪兵?”佐藤香子请示道。
“宪兵就不带了,都这个点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启动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驶出去。
二十分钟后。
车子来到唐婉莹的公寓楼下。
“香子,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来接我。”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点头。
旋即,他推开车门走下去,迅速从公寓楼进去。
佐藤香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妙人儿。”
她不太理解这个妙人儿是什么意思。
公寓楼。
李季来到唐婉莹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房门。
砰砰砰。
卧室中。
唐婉莹刚躺下,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突听外面有敲门声传进来,美眸闪过一丝警惕。
这些日子,日占区可是不怎么平静,常有杀手半夜进入汉奸住所搞暗杀,她明面上的身份是76号的高级翻译,可上海滩的日伪机构都知道,她是特高课课长相川志雄的姘头。
所以,除了军统之外,其他的反日分子都把她当成汉奸,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枪,一副警惕十足的样子。
这时,外面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唐小姐,开门。”
一听到这个声音,唐婉莹顿时松懈下来,眉目间闪过一丝无奈,相川志雄这个煞星怎么又来找她?
她对相川志雄的心情可谓十分复杂,既不希望对方来找她,又希望对方不来找她,总之,十分的纠结。
要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特高课学习无线电,但她几乎不怎么去相川志雄办公室,一则怕相川志雄拉着她在办公室胡整,二则怕相川志雄让她丢脸,要知道,她扶墙走路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76号,那些该死的小瘪三,整天在背地里说她的糗事,让她很没面子。
她犹豫片刻,调整了一下心情,带着几分微笑,前去打开房门。
房门刚开。
相川志雄便闪身进来。
随后,他把房门关上,一副猴急猴急的表情,直接上手抱起唐婉莹,冲到客厅沙发上,三两下把唐婉莹剥干净。
对此,她既无奈又无力。
相川志雄这个混蛋每次来找她,都只为这点儿事。
一番天雷地火之后。
李季又使出他的独门秘籍,殷勤的给唐婉莹递过去一杯水。
“谢谢相川君,我不渴。”唐婉莹接过水杯,又放回茶几。
这一幕。
看的李季暗暗咋舌不已。
咋回事?
难道她猜到水有问题?
不应该啊。
他在这方面绝对称得上老司机。
一般的小娘们,压根儿看不出他的小动作。
唐婉莹没有怀疑水有问题,而是她真的不渴。
“唐小姐,你的功夫大大滴棒。”李季给唐婉莹竖了一个大拇指,心中却琢磨着,难不成还得再来一拳?
“谢谢相川君夸奖。”
唐婉莹盈盈一笑,心想遇上相川志雄这个牛犊子,她也算是倒霉,被对方隔三差五操练新招,功夫自是与日俱增。
而且,她也明白,她能把相川志雄给迷住,一靠漂亮脸蛋和身材,二靠拳技。
否则,就相川志雄这个花心大萝卜,若是在她这里没有过足瘾,岂会一直频繁找她。
李季嘿嘿笑了笑,心想这妞是越来越精明了,不好糊弄。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拥有如意变化的小季,可以一直昂首挺胸,不信她能一直扛得住。
旋即,他直接抱着唐婉莹冲向卧室。
“相川君,我……我休息一下。”
“不行。”
接着。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一场大雨过后。
唐婉莹达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李季又一次给她把水杯递过去。
这次,她没有拒绝,而是喝了几口水,直接倒下闭目。
不一会儿,她便昏睡过去,一则太累所导致,二则喝了掺了蒙汗药的水,大脑神经陷入昏迷。
李季见她睡着,拿过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接着,他把房门钥匙揣进口袋,从房间出去。
来到楼梯口,他意念一动,直接改头换面,把自己易容成一名粗犷的大汉,大摇大摆下了楼,扬长而去。
他在楼上的时候,已经确认过,楼下没有特高课的外勤,所以他才敢走正门。
来到街上。
他沿着昏暗的路灯一直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五百米,刚好有一辆黄包车从街头驶过。
黄包车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李季挥手拦下黄包车,迈着矫健的步伐上车,沉声道:“师傅,去租界。”
“好嘞。”
黄包车师傅拉着车子开始疾跑。
这段时间日占区不怎么安宁,因此,大多数车行的车夫都不愿意来日占区,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他是生意太差,来南市这块碰碰运气,结果一个人也没拉到,没想到在返回租界途中,竟拉到一名客人。
这让黄包车夫很是开心,要知道,他们就是靠拉客赚钱的,能拉到一名客人,明天就能多吃俩馒头。
李季坐在黄包车上,一言不发,心里暗暗琢磨着,一会儿见了报喜鸟,该吩咐哪些事,见过报喜鸟之后,他得去见一下吴玉坤,毕竟这位绝色尤物,可是他的恋人,也是他精神上的搭档。
一会儿后。
黄包车来到租界。
在临近报喜鸟小洋楼的地方停下。
李季付过车钱之后,故意拐到街边的巷角,看着黄包车从街头驶过,他才转身前往报喜鸟的小洋楼。
他和往常一样,来到小洋楼后面,顺着下水管道爬上去。
卧室中。
泛着一抹晕暗的光芒。
虞墨卿穿着一袭白色睡裙,慵懒的靠在床头上,手中拿着一份报纸,看的十分入神。
自从前两次的尴尬之后,她现在睡觉都是穿宽松版的睡裙,且在枕头边放着一件外套,防止鬼狐深夜到访,让她措手不及。
突然,窗户口传来轻微的动静,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性感的红唇微微上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片刻后,李季从窗户后面走出来,看向床上的虞墨卿。
他发现虞墨卿今天与往常有很大不同。
往常他来的时候,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紧张,今天却很坦然自若,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当然,李季不在乎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他来到床正对面的沙发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然后从口袋摸出一根烟。
划拉一根火柴点燃。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
而虞墨卿则是放下手中报纸,拿过外套穿上,优雅的下床。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
仿佛一切都十分熟悉。
虞墨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李季面前,她捋了一下睡裙的裙摆,优雅的坐在李季身边。
李季吐了一口烟圈,缓缓闭上眼,作为一名职业特工,他在日本人那边神经一直紧绷着,哪怕是和佐藤香子、龙泽千禧他们打拳,他也时刻保持着清醒,生怕自己一句话不对,引起身边人的猜想,长此以往,他心中的压抑感越来越紧迫。
只有当他来到虞墨卿的住处,或者去见吴玉坤的时候,精神才能渐渐松懈下来。
有许多潜伏特工,他们受不了长期潜伏带来的压抑,偶尔会去灯红酒绿的地方,找一些风尘女人消遣,军统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人都有七情六欲,一直压抑下去,容易出问题。
“长官,你好像有心事?”虞墨卿的声音十分温柔,听着让人心头一暖。
“有些困乏罢了。”李季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低沉,没有人理解潜伏的艰辛,尤其是像他这种高级潜伏特工,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微小的决定,都有可能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的神经根本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生怕一个错误的动作或决定,让他前功尽弃。
“长官如果困乏,不如就在卑职这里休息。”虞墨卿轻声道,她从鬼狐的神情看出,他确实有些困,更像是精神上的困乏。
李季没有说话,他倒想在虞墨卿这里安安稳稳的睡一大觉,但条件不允许,白天他是特高课的课长,晚上他是日本军官口中的贵族浪子,只有那么一丢丢的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
一会儿后。
他抽完一支烟。
把烟头捻灭。
长舒一口气。
开始说正事。
“许经年有电报吗?”
“有。”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口述电报内容:“部队已正式改编为第三战区独立旅,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营,一个骑兵营,共有五千三百七十二人。”
李季剑眉微挑:“许经年什么时候弄的炮营和骑兵营?”
“前段时间,许经年率领部队袭击了日本人的军列,抢了二十门步兵炮,四十多门迫击炮,还有五十多具掷弹筒,另有山炮二十多门,因为太重不易携带,便就地炸毁。”
“再加上之前的缴获,便组建了一支炮兵营。”
“骑兵营也是刚组建的,有战马一百多匹,全是历次缴获而来的。”
虞墨卿对这些事比较门清,便为李季解释了一番。
“不错。”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部队有了正式番号,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训练松弛。”
“我得到消息,公共租界有几名退役的德意志军人,他们以咖啡店为掩护,主要做军火走私生意,想办法和他们搭上线,高价聘请几名教官,送到许经年的部队去。”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实施,现在部队有了正式编制,自是要把训练搞上去,如此,才能在国军中崭露头角,其次,许经年他们小打小闹可行,可若是和日军正规部队作战,差距太大,必须得加强训练。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这件事交给卑职来安排。”
“嗯。”
李季点了下头,虞墨卿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接着,他问起白虎小队:“白虎可有电报发来?”
“没有。”
虞墨卿轻轻摇了摇头:“武汉战事不容乐观,白虎小队已经转进山中,电台经常没信号,很难联系的上。”
“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李季当然知道武汉战事不顺,连国军主力都在交替掩护撤退,像白虎小队这种散兵游勇,一旦遇上日军,很难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另外,联系不到白虎小队,他就无法与安靖江取得联系。
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戴老板可是把安靖江留在武汉潜伏,其次,因为他的原因,戴老板已经信不过安靖江,所以,他心中替安靖江捏了一把冷汗,希望她一切平安顺遂。
“长官放心,白虎小队一定会平安的。”虞墨卿轻声安抚道。
她不知道的是,李季最担心的人是安靖江。
“对了,军统那帮人有没有再找你?”李季问道。
“没有。”
虞墨卿轻轻摇头:“自上次之后,他们一直没来找我,我猜想应该快来了。”
“你和马鹏那边联系好,一旦军统的人再找你,就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瞧瞧。”李季道。
“是。”
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接着又问了一些琐事,以及青训班的事。
虞墨卿说的十分详尽,比如青训班最近又招了哪些人,分别是什么背景,特长是什么。
“青训班是我们的根基,你要多盯着点儿,切勿让人渗透进来。”李季对青训班十分看重,毕竟是他培养嫡系班底的地方,要知道,现在太平洋战争还没有爆发,小日本对租界当局无可奈何,趁此机会,要多招募一些人手,一旦太平洋战争爆发,小日本占领租界,到时候,想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培训特工,比登天还难。
“是,卑职会盯着青训班,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向长官汇报。”虞墨卿道。
“马鹏那边这次搞到了多少钱?”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他上报说,黄金大概有一百多公斤,大洋二十多万,法币十几万,日元七八万。”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沉吟一番:“他还算老实,没有隐瞒多少,你告诉他,上交一半,剩下的钱留给他笼络手下人。”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接着,李季和她又说了一些琐事。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快凌晨,便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时间不早,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要离开。
“长官。”
虞墨卿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