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华从怀里抽出烟来,分给赵建军一根,“建军,以前是哥不对,总觉得你没正形,给你甩脸子看。”
它的话语里充满了愧疚。
“哥,别这么说,”赵建军诚恳地说,“以前确实是我混账,不怪你。以后咱兄弟俩劲儿往一处使,把日子都过红火了。”
“咱们好好地孝敬爹妈!”
“对!”赵建华重重拍了下赵建军的肩膀,“我听爹说了,开春你要搞养殖?”
“嗯,南方人比较喜欢咱们东北的野物,所以我想试试,哥你觉得咋样?”
赵建军拿出火柴给赵建华的烟点上,随后又把自己的烟点燃,抽了一口后说道。
“我看行,现在政策放开了,没有以前管得严,我觉得搞点养殖挺好。”
赵建华认同地点着头,随后继续说道:“等开春,工作要是不忙,哥就去给你帮忙!”
“别的没有,力气有一把!”
“那太好了!”赵建军笑道。
兄弟俩抽着烟,畅想着未来,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亲密无间的时光。
这时妞妞从一旁扭捏地走了过来,站到铁蛋面前。
低着头,手指不断地拽着衣角。
“铁蛋叔,妞妞错了,之前不应该对你那样。”
“你能原谅妞妞吗?”
妞妞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便向着铁蛋道歉。
铁蛋蹲下身,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哪能生咱家小美女的气,走,铁蛋叔带你和虎子玩去。”
“好耶!”
妞妞拉着旁边虎子的手,笑嘻嘻地说道:“你的铁皮青蛙带来了吗?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虎子开心地从兜里将玩具拿了出来。
这玩具他喜欢得不得了,所以走在哪里都带着。
“当然带了!”
虎子又大方地把自己口袋里的糖抓了一把塞给妞妞:“姐姐,吃糖!”
铁蛋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院子中,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传来阵阵嬉笑的声音。
“好好好!”
刘树琴的眼圈含着泪光,她是真心为眼前这一幕而感到高兴。
“咱们一家人乐乐呵呵的,比啥都强!”
李秀兰挽着王秀云的手,走到刘树琴面前,“娘,今个是大年初一,咱们家还这么高兴,是不是得多整几道菜。”
“我俩帮你忙活忙活!”
“哎!”
刘树琴笑着答应。
中午,刘树琴和李秀兰还有王秀云一起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和前几日那凝重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赵保国高兴,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不住地夸自己的这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了。
赵建华也彻底放下了当大哥的架子,主动给赵建军倒酒。
这一天,老赵家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然而,到了晚上回到家,赵建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却开始发起愁来。
正在捂被的王秀云看出丈夫有心事,轻声问道:“建军,咋了?爹妈和大哥大嫂现在对咱们都挺好,还有啥愁的?”
赵建军连忙收起愁绪,笑着拉过王秀云的手:“秀云,你今天可真让我意外,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度。”
“连我都没想好要怎么缓解和大哥嫂子之间的关系,你居然有办法给解决了!”
“厉害,厉害!”
赵建军对着王秀云竖起了大拇指。
王秀云抿着嘴,笑着说道:“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总不能老死不相来往吧,再说你之前干的事情也确实挺让嫂子他们生气的。”
“现在既然咱们日子过好了,那就得让他们瞧一瞧。”
赵建军一把搂住王秀云的腰,“媳妇想得可真周到。”
“好啦,孩子还没睡呢!”王秀云挣脱赵建军的怀抱,继续问道:“你别岔开话题,我刚刚问你发什么愁,你还没说呢!”
赵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媳妇,明天就是初二了。”
听到这里,王秀云瞬间明白了。
按照规矩,初二是出嫁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可过去几年,因为赵建军酗酒耍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根本没脸去见老丈人和丈母娘。
都是王秀云自己带着虎子,拎点寒酸的破东西回去。
为此没少受他们家姐妹的白眼和嘲讽。
“建军,你不想去吗?”王秀云的情绪里明显有些低落。
她以为赵建军还和每年一样,不敢跟自己回娘家,所以发愁。
但她还是用一丝期待的眼神,看向赵建军,希望能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赵建军抬起头,望着外面的漆黑的夜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去!必须去!”
赵建军的声音铿锵有力。
“以前是我浑蛋,让你在娘家抬不起头。”
“今年,我说啥也得风风光光地陪你回家。”
“让咱爹娘也看看,他们的闺女没嫁错人!”
他老丈人家一共三个闺女,王秀云是家里的老二,她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而且,他老丈人王和平是个极为传统的庄稼人,平日里最看不惯偷奸耍滑、不务正业的人。
他的两个连桥,大姐夫是公社小学的民办教师。
在那个年代,地位很高,自诩文化人。
妹夫虽然不想大姐夫工作那么好,但也是在县里农机站里开拖拉机的,也算得上是有正经工作。
反观赵建军自己,虽然现在改好了,可充其量就是个跑山打猎的。
在老一辈眼里,也不过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说不定哪天就被狼给掏了,一点也不稳定,还有风险。
往年他们在背地里就没少挤兑赵建军,这次去恐怕又少不了一顿讥讽和嘲笑。
不过赵建军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王秀云怕自己丈夫紧张,出声安慰道:“没事,建军,咱今年东西准备得足,你人也变了,爹娘和姐姐妹妹会看出来的。”
“嗯!”
赵建军答应一声,这一次,他说什么也得让老丈人家对自己的看法有个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