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充满了疯狂杀意的狼眼。
他能够清晰的闻到白毛狼王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但赵建军心中却是异常冷静,他集中注意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
现在手中的老土铳只剩下一发火药,他必须要做到一击毙命。
电光火石之间,白毛狼王已经距离他不足三米!
这个距离,对于这头白毛狼王来说,只需一次猛扑!
关键时刻,赵建军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端着老土铳,身体紧跟着也向前冲去。
同时,脑海中迅速呼唤空中的金宝。
就在狼王后腿蓄力,即将发动致命扑击的刹那。
“唳!”
一直在空中伺机而动的金宝,接到了指令,将全部的力量和速度灌注于双翼,如同一支金色的投枪,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狼王的头颅猛冲而下!
它的目标,是狼王那凶狠残忍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完全出乎了狼王的预料!
它本能地一偏头,想要躲开。
“嗤啦!”金宝锋利的爪子虽然没有抓中眼睛,却狠狠地在狼王的脸颊和鼻梁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让狼王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嚎,扑击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气势也为之一挫!
就是现在!
赵建军等待的就是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在狼王因疼痛而分神的瞬间,他身体快速下沉,以半跪的姿势,借着前冲的惯性。
身体朝着白毛狼王的腹部滑了过去。
就在他身体来到白毛狼王脑袋的位置时,他猛地抬起手中的老土铳。
“去死吧!畜生!”
赵建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爆发,火光几乎喷到了狼王的皮毛上!
这么近的距离,大量的钢珠几乎没有丝毫扩散,如同一个巨大的铁拳,狠狠轰进了白毛狼王的脑袋!
“嗷!”
白毛狼王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和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嚎!
庞大的身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一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它脑袋上的创口狂涌而出!
它那充满疯狂杀意的眼神,逐渐黯淡。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溅起一片雪尘。
曾经称霸山林的白毛狼王,彻底没了声息,暗红色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狼王,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狼王决死冲锋到被赵建军近距离一枪轰杀,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下方激烈的战斗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和狼王的陨落惊呆了。
就连猎犬们都停止了撕咬,灰灰强撑着身体,站在一块石头上,昂首发出了一声长啸。
金宝盘旋在赵建军头顶,发出清越的啼鸣。
赵建军将双腿从白毛狼王的尸体下,抽了出来。
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握着老土铳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和勇气。
看着面前白毛狼王的尸体,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剩下的几头狼看到首领死亡,最后一点斗志也彻底崩溃,发出惊恐的哀嚎,试图四散逃窜。
但猎犬们和赵保国等人怎么会放过它们,一番追击和围剿,最终,除了两三头侥幸钻入密林逃脱外,其余的野狼全部被歼灭。
这一场艰难的战斗,终于拉下了帷幕。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猎犬们带着伤,兴奋地舔舐着伤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保国快步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还躺着,不怕冻拉拉尿?赶紧起来!”
赵建军看着父亲那熟悉而又带着无比可靠的身影,鼻子一酸,所有的坚强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在铁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爹,你怎么来了?”赵建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赵保国冷哼一声,递过一个装着热水的水壶,“铁蛋这小子和我说,他昨晚没等到你,狼群也没追上来,他就猜道一定是你将狼群给引开了。”
“他担心你出事,就火急火燎地跑到我这了。”
“听到你出了这档子事,我能不来吗?”
“你这混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敢招惹有着狼王的狼群,这要是出点啥事,咱们家可咋整?”
“秀云和虎子,咋办?”
赵保国嘴上虽然骂着,但眼神里却露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当然清楚儿子冒这么大风险是为了什么。
赵建军接过水壶,咧嘴笑着,“嘿嘿,我这不没啥事嘛,再说了,遇上这样的事,我能不管嘛!”
“行了,你这臭小子,说你一句,八百句在那等着。”
赵保国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伤哪儿了?我瞅瞅?”
“没啥大事,就肩膀让金宝抓了一下,还有冻的。”赵建军活动了下胳膊。
这时,另外两个老猎人,冯叔和七叔也走了过来。
冯叔哈哈笑着,用力拍着赵建军的后背:“好小子!真有你的!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比你爹还猛!敢贴着狼王肚子底下开炮,这胆量,绝了!”
七叔也笑眯眯地点头:“是啊保国,你们老赵家这猎户血脉,算是彻底让建军给接上了,还青出于蓝啊!瞅瞅这老白毛,咱们哥仨围猎这么多年,也没碰上过几回。”
赵建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冯叔、七叔,您二位可别捧杀我了。”
“今天要不是您二位和我爹及时赶到,我估计早就喂狼了。”
“这份情,我赵建军记一辈子!”他说着,郑重地向两位老猎人鞠了一躬。
“哎哎哎,建军,这是干啥,外道了不是!”冯叔赶紧扶住他,“咱们猎户在山里,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再说,是你先救了小河沿村的人,除了这大害,我们这帮老家伙出把力,脸上也有光!”
赵建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转过身,一把将铁蛋搂住,拍着他的肩膀,感激地说道:“啥也不说了,兄弟,多亏你了。”
铁蛋却是有些埋怨的说道:“军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一个人引走狼群呢,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咋跟师父师娘还有嫂子交代!”
“下次再有这事,说什么你也不能把我自己扔下,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赵建军知道铁蛋是在为他担心,便歉意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有啥事,咱们兄弟俩一起面对!”
听到这话,铁蛋这才憨厚地笑了起来。
“对了,铁蛋,那个被你背走的人咋样了?”
这时,赵建军才想起询问田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