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句狠话，徐老大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天上盘旋的金雕，也不敢再多停留，招呼一声，带着手下匆匆转身离去。
赵万福见靠山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恨恨地跺了跺脚，灰头土脸地追了上去。
院门外瞬间空荡，只剩下寒风卷着雪沫飞舞。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铁蛋狠狠啐了一口：“呸！啥玩意儿！”
王秀云松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靠在门框上。
赵建军站在原地，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后背的棉袄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知道，今个虽然暂时将这些人撵走了。
但同时也结下了梁子。
往后的日子，肯定要多加小心。
“建军啊，他们…会不会还来啊？”王秀云拉着赵建军的手臂，担忧地问道。
赵建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望着赵万福等人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来肯定是会来的。”
“不过，他们得事先掂量掂量。”
随即他转身对着铁蛋说道：“一会儿你去趟县里的百货大楼。”
“多买些老土铳和双管猎的弹药，要是有其他趁手的家伙，再买上一把。”
“家里的弹药都在上次猎杀狼群中消耗光了。”
赵建军的眼神里闪现了一抹狠厉，“如果再来，非得让他们尝尝我手里猎枪的威力！”
铁蛋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闲着没事，赵建军也教会铁蛋骑自行车。
铁蛋转身回到屋里，取出几块干粮，骑着二八大杠，就朝着县里的百货大楼而去。
……
徐老大带着一肚子火气和憋屈，领着手下离开了靠山屯。
直到走出屯子老远，眼看前后都是白茫茫的雪地，不见人烟，他才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妈的！”他狠狠一脚踹在路边的枯树干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老子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在一个泥腿子手里栽过这种跟头！”
瘦高个凑上前，阴狠地说：“老大，那小子家里有狼有鹰，确实邪门，硬来恐怕很难讨到好处。”
“硬来？谁他妈说要硬来了？”徐老大猛地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跟在最后面，缩着脖子想降低存在感的赵万福。
“赵万福！你他妈给老子过来！”
赵万福心里一哆嗦，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徐…徐老大，您消消气，那赵建军就是个愣头青，不识抬举。”
“我去你妈的不识抬举！”徐老大不等他说完，抡起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在赵万福脸上！
“啪！”
一声脆响，赵万福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差点栽进雪地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消气？老子这口气堵得慌！”
徐老大一把揪住赵万福的棉袄领子，几乎将他提离地面，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他妈当初怎么跟老子说的，说那小子是个怂包软蛋，随便吓唬吓唬就能把皮子弄到手！”
“结果呢？”
“那他妈叫怂包软蛋？那他妈是亡命徒！身边还跟着狼和鹰！你他妈坑老子是吧？”
“没有！徐老大，我没有啊！”赵万福吓得魂飞魄散，徒劳地挣扎着，“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变得这么横了啊！”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完了？”徐老大将他狠狠掼在雪地上，对瘦高个和矮壮汉子一使眼色。
“给老子打！让他长长记性！妈的，浪费老子时间，还让老子在兄弟面前丢这么大脸！”
瘦高个和矮壮汉子早就憋着火，闻言立刻上前，对着蜷缩在雪地里的赵万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别看他们刚刚被赵建军摆出来的架势给吓到，不敢出手。
但现在面对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的赵万福，那可是没有一点心慈手软。
拳头和靴子如同雨点般落下，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避开要害，却疼痛钻心。
“哎呦！别打了！徐老大，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别打了，哎呦我的腰！”
赵万福的哀嚎和求饶声在空旷的雪野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抱着头，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打了足足有五六分钟，直到赵万福鼻青脸肿，棉袄都被踹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徐老大才示意手下停手。
他蹲下身，用手拍着赵万福肿起来的脸颊，声音冰冷，“赵万福，你听着。”
“老子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那张白毛狼王皮，你必须给老子弄到手！”
“或者拿出五百块钱，这事就算完！”
“我就给你一周的时间，要是到时候老子见不到皮子或者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凑到赵万福耳边，压低声音，“老子就卸你一条腿，让你后半辈子爬着走，听明白没有？”
赵万福被打得浑身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吓得浑身一颤。
他鼻涕眼泪齐流，忙不迭地点头，“明白！徐老大，我明白！”
“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滚！”徐老大厌恶地踹了他一脚。
赵万福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挣扎起来，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背影狼狈不堪，仿佛身后有狗撵着一般。
徐老大看着他逃远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废物东西！咱们走！”
他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朝着县城方向离去。
赵万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回家的。
他不敢走大路，怕被屯里人看到自己这副惨样。
专挑没人注意的小道，悄咪咪地溜回了自家院子。
一进门，他就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身上无处不疼，尤其是肋下，呼吸都带着刺痛，估计是伤到了骨头。
但这些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惧和怨恨来得强烈。
他知道，徐老大那种人说得出来就绝对做得出来，那不是吓唬他。
于是便将全部的怨恨都转移到了赵建军的头上。
“赵建军，你个小王八犊子！”
他嘴中不停咒骂，“都是你，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既然你让我不好过，那么你也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