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风向彻底逆转。
如果说，前一天晚上，“塑料感”这个词的诞生，只是让《星海远征》的口碑出现了裂痕。
那么，经过一夜的发酵，《流浪地球》预告片的数据，则是在这道裂痕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晨光影业，宣发部。
小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比墨汁还浓的咖啡，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后台。
他的嘴巴，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合上过。
“卧槽……”
“卧槽！”
“卧槽！！！！”
他身边的同事，状态也跟他差不多，整个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全是“卧槽”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养鸭场。
没办法，实在是眼前的数据太他娘的离谱了！
《流浪地球》预告片发布后的第十二个小时。
全网累计播放量：5.8亿！
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12亿！
抖音挑战赛参与人数：3000万！
猫眼平台，“想看”人数：325万！
淘票票平台，“想看”人数：298万！
所有数据，全面反超，并且……是碾压！
要知道，就在十二个小时前，《星海远征》仗着流量明星的粉丝基础和铺天盖地的营销，猫眼“想看”人数已经突破了200万，被无数媒体吹捧为“春节档预定冠军”。
而《流浪地球》，这个数字，仅仅是可怜的15万。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现在呢？
小李颤抖着手，刷新了一下页面。
猫眼“想看”人数，又跳了一下。
326万！
而另一边，《星海远征》的“想看”人数，不仅没有增长，甚至还出现了负增长！从200万，掉到了198万！
史无前例！
一部电影，在上映前，“想看”人数不增反降！
这简直是把“不行”两个字，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杀疯了……顾导这次，是真的杀疯了！”小李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做宣发这么多年，见过爆款，见过现象级。
但从没见过像《流浪地球》这么爆的！
这已经不是逆风翻盘了，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指着对手的鼻子说：“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顾彻的办公室里，气氛倒是很平静。
赵虎和林枫他们几个，正围在一起，捧着手机嘿嘿傻笑。
“爽！太他娘的爽了！”赵虎一边刷着评论区，一边拍着大腿，“你看这条评论：‘我宣布，顾彻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叠！’哈哈哈哈！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林枫则在看那个对比视频底下新增的评论。
“‘硬核电影宅’这个UP主，现在被网友封神了，都说他是‘塑料感鉴定第一人’！”
“还有人考古，把他以前的视频全翻出来了，说他早就看出顾彻是个潜力股了，简直是当代伯乐！”
顾彻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刷着手机，脸上挂着一副“与我无关”的摆烂表情。
但他的内心……
【爽！】
【这种看着对手被全网吊打，自己什么都不用干，数据就蹭蹭往上涨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吗？爱了爱了。】
【系统，这波嘲讽值，应该赚翻了吧？】
叮铃铃——
就在这时，顾彻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彻皱了皱眉，随手按了接听。
“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哎呀！是顾导吗？顾导您好您好！我是万达院线的王经理啊！”
顾彻愣了一下。
万达院线？
龙国最大的院线之一，掌握着全国最多的银幕数量。
之前晨光影业的发行部，托了多少关系，想跟这位王经理吃顿饭，商量一下排片的事，对方都是爱答不理，一副“我很忙，你算老几”的态度。
现在，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王经理？”顾彻的语气不咸不淡，“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天大的事！”王经理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音了，“顾导，您那个《流浪地球》，预告片我看了！牛！太牛了！简直是咱们龙国科幻的里程碑啊！”
“我跟您说，今天早上，我们院线的客服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观众，点名道姓，要求春节档必须给《流浪地球》多排片！他们说，要是敢少排一场，就把我们电影院给拆了！您听听，这人民群众的呼声，多高涨啊！”
王经理的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他才是《流浪地球》最忠实的粉丝。
顾彻差点被他给逗笑了。
拆电影院？
你这牛皮吹得，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不过，他也听明白了。
这些院线经理，都是人精。
之前《星海远征》声势浩大，他们就捧着天星娱乐。
现在《流浪地球》风头正劲，他们就立刻调转枪头，来抱自己的大腿了。
资本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所以，王经理的意思是？”顾彻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的意思是！”王经理的语气斩钉截铁，“春节档！《流浪地球》的排片，我们万达，至少给到35%！不！40%！只要顾导您一句话，我们立刻就签合同！”
40%！
顾彻的瞳孔微微一缩。
要知道，春节档是兵家必争之地，十几部电影挤在一起抢票房。一部新导演的电影，能拿到15%的排片，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王经理一开口就是40%，这已经不是支持了，这是把宝全都压在了《流浪地球》身上！
【啧啧，这帮孙子，闻着金钱的味道就过来了。】
【不过，我喜欢。】
顾彻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道：“这个事，你跟我们公司的发行部谈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想谈？
可以。
但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了。
主动权，已经易手。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顾彻挂断王经理电话的几分钟后。
微博上，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下场了。
吴战，转发了《流浪地球》的官方预告片。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配了五个字，和一张剧照。
文字是：
“这只是开始。”
剧照上，是他在空间站里，隔着玻璃，遥望蓝色地球的背影。
孤单，但坚定。
这条微博，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网络，瞬间沸腾！
“卧槽！战哥！是活的战哥！”
“‘这只是开始’！霸气！太霸气了！这才是硬汉！”
“战哥都亲自下场了，这电影的质量，稳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顾彻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吴战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叠！”
如果说，之前网友们的狂欢，还只是局限于普通观众。
那么吴战的下场，则代表着，真正的“圈内人”，开始表态了！
而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影帝，陈冠，转发了吴战的微博，配文：“期待。春节见。”
老戏骨，李雪华，转发：“后生可畏。龙国电影，后继有人。”
著名导演，张国涛，转发：“看了预告，热血沸腾。顾彻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
一个接一个。
平时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专注于拍戏，极少参与网络话题的实力派演员，导演们，仿佛约好了一样，纷纷下场，力挺《流浪地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互吹了。
这是行业内，真正的“实力派”，对顾彻，对《流浪地球》的集体认可！
他们认可的，是预告片里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对电影的尊重，对细节的较真，对工业化的追求！
这，才是他们心中，龙国电影该有的样子！
这股力量，比任何营销，任何水军，都要强大一万倍！
它彻底奠定了《流浪地球》在春节档的王者地位！
……
与此同时。
天星娱乐，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高层，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李泽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陆鸣坐在他的下首，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死死地盯着投影幕布上，那张吴战遥望地球的剧照，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
他顾彻不过是个拍网剧出身的野路子！凭什么能得到吴战的青睐！凭什么能得到那些老戏骨的认可！
而自己，科班出身，名导弟子，手握五个亿的投资，却沦为了全网嘲笑的“塑料导演”？！
“怕什么！”
陆鸣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满屋子沉默的高管咆哮。
“不就是个预告片吗！预告片剪得好有什么用！”
“电影，不是只靠特效的！我们有剧情！有明星！有粉丝基础！正片质量，我们绝对碾压他！”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没有人附和他。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珍宝。
这种无声的反应，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陆鸣感到屈辱和愤怒。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印着《星海远征》高达45%预排片的计划表。
那曾是他最骄傲的资本。
而现在，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陆鸣疯狂地咆哮着，将那份计划表狠狠地揉成一团，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纸团在光滑的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李泽的脚边。
李泽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会议桌，冷冷地看着状若疯魔的陆鸣。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陆鸣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疯狂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李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春节档。”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他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