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和暴躁狼队交往后 > 第4章 绝境相倚
    阮甜在车辆翻滚的震荡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狭窄黑暗的空间里,一片死寂,耳边只有沙粒簌簌落下的声音。

    她恍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才发现自己倒悬在翻倒的车里。鼻端全是浓重的沙土和汽油味。

    身旁一声压抑的闷哼将她拉回现实。

    “艹……”

    是炎磊?他们都还活着!

    阮甜的心落回实处。

    “你没事吧?”

    “死不了。”

    一阵窸窣的摩擦声,炎磊艰难地移动,摸索着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阮甜惊呼一声,坠入他怀中。

    狭小的空间迫使两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阮甜无处躲避,趴伏在他身上,发烫的脸颊紧贴着他颈间。

    他的体温、心跳和呼吸声,侵占了阮甜所有感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阮甜的心猛地一揪。

    “你受伤了?”她挣扎着想抬头查看。

    车身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吱呀声,随时会再次坍塌。

    “别动。”炎磊闷哼一声,手臂箍住她的腰,“让我缓口气。”

    阮甜立刻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儿,炎磊积攒了一些力气。

    “车废了。”他的气息喷在她发顶,“沙暴还没完全过去,我们不能待在这铁棺材里等死。”

    “那怎么办?”阮甜恐慌地问道。

    “我找一下应急灯。你别乱摸,小心有尖锐碎片。”

    炎磊似乎在黑暗中也视物无碍。片刻后,“啪”一声轻响,一道微弱的光束亮起。

    光束映出他冷峻的侧脸,额角的擦伤淌下一道血痕。炎磊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额角,视线迅速扫过扭曲变形的驾驶室,找到了车内的应急包和水壶。

    他看向碎裂的车窗:“你从我身上慢慢爬过去,从车窗出去。”

    “好。”

    阮甜用手撑着他结实的胸膛,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刚往前爬,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

    更多的沙石从缝隙倾泻而下!是二次塌方!

    他们所在的空间压缩,车窗被彻底堵死。应急灯的光束在弥漫的尘土中变得微弱。

    唯一的生路,断了。

    炎磊僵了一下,连他都沉默了。

    死一样的寂静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冰冷的绝望感让阮甜情绪崩溃,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他的颈窝里。

    她带着哭腔唤道:“炎磊……”

    怀里的女人在颤抖,炎磊盯着她沾着泪痕的脸,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低声安抚:

    “哭什么,还没到最后。”

    炎磊开始徒手挖掘堵塞堆积的沙石!

    他十指如爪,速度飞快,手背被尖锐的金属划破,动作依然不停。

    突然,一丝微风漏了进来!有缝隙!外面是空的!

    “哈……”

    两人升起巨大的狂喜和希望。

    炎磊继续疯狂地挖掘。缺口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快!”炎磊喘着粗气,托住阮甜的腰,用力将她往上推,“爬出去!”

    阮甜借助他的推力,艰难地从缺口爬出了车外。随即立刻回头,朝车内伸出手。

    “炎磊!快上来!”

    炎磊将应急包和水壶先递出来,借助腰腹力量,猛地一蹬,从缺口翻了出来。

    两人滚落在沙地上,剧烈的喘息,被冰冷的夜风一激,才真切地意识到,他们活下来了。

    狂沙虽已减弱,但戈壁的夜风依旧很大。

    “还能走吗?”炎磊回头看她。

    阮甜点点头,扶着扭曲的车门站起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我的脚……”

    她的脚踝好像已经肿起来了。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阮甜的小脸皱起来,瞬间陷入自责,她不想成为累赘。

    “只是扭伤,有老子在,你慌什么?”

    炎磊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露出宽阔的背脊。

    “上来。”

    阮甜咬了咬唇,不再犹豫,攀上他后背。

    在沙暴肆虐过的戈壁上,炎磊一手提着应急包和水壶,另一只手托着她,背着她往前走。

    阮甜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环着他脖子的手忍不住抬起来,擦掉了他额角滑落到鬓边的血痕。

    这个细微的触碰让炎磊一顿,他侧过头看她:

    “你安分点…老子背着你呢!”

    阮甜看着这个让她安心的男人,轻声说:“你救了我两次。”

    “嗯。”

    “谢谢你。”

    “……闭嘴,休息。”

    他将她往上托了一下,耳根却有点发烫。

    这女人怎么回事?虚弱成这样,话怎么还那么多?

    两人走到一处能稍避风沙的岩壁下。

    炎磊将她放下,小心地脱掉她的鞋袜,检查她脚踝的伤势。他撕开应急包,拿出绷带固定她的脚踝。

    “在这里等。”

    “车队发现我们失联,一定会沿路搜寻。保存体力。”

    “不能等!”阮甜抓住他的手臂,“万一他们明天找不到我们呢?我们只剩这点水,在戈壁上撑不过一天。”

    “你知道哪个方向有绿洲吗?乱走就是送死!”

    “我能感觉到。”阮甜仰头看着他,“前面有很微弱的水汽反应,月能矿的波动也更清晰了。”

    阮甜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炎磊没说话,幽暗深邃的眼神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秒后,他抓过水壶,塞到她手里。

    “喝一口。”他命令道。

    看着她小口抿下水,他才收回水壶,克制地抿了一口便拧紧。

    然后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指路。”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透着股认命般的妥协。

    “要是带错路,看我怎么收拾你。”

    阮甜趴在他背上,为他指引方向。

    夜间的戈壁,危机四伏。风化岩狰狞,荆棘丛生。炎磊背着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

    “你的手没事吧?”她忍不住问,他刚刚只帮她处理了脚踝,却没有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

    “这点小伤,很快就没……”他说到一半刹住,不再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阮甜的体力逐渐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炎磊察觉到了,托着她腿弯的手臂收紧了些:“阮甜,别睡。跟我说话。”

    “说什么?”她迷迷糊糊地应着。

    “随便!说说你那什么能量感应。”他找了一个蹩脚的话题。

    这强硬的聊天方式让阮甜有些想笑,有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不同岩石带给她的不同感觉……

    炎磊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戈壁的夜空下,只剩下她轻柔的讲述声,和他沉稳的脚步声。

    就在阮甜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一阵湿润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水!就在前面!”她激动地低喊。

    几乎在阮甜出声的同时,炎磊也抬起头,月光下的竖瞳一闪,望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