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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偎狼怀

    阮甜仔细检查着黑狼的后腿,发现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心疼的不行。

    “别动,”她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我得给你包扎。”

    她一边动作轻柔地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对它倾诉:“那个男人要是看到我,肯定又要说我乱来了。”

    “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大家才被困住的。可是我也很担心他啊。”

    她的眼泪滴落在它的皮毛上,黑狼抬起头,用鼻子轻轻蹭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真好,”阮甜破涕为笑,“比那个凶巴巴的家伙温柔多了。”

    面对这头通人性的巨狼,她积累了一天的担忧和恐惧,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用指尖梳理着它颈侧厚实的皮毛,絮叨起来:“你知道吗,他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手下的巨狼身体僵了一下。阮甜没有察觉,继续抱怨。

    “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说话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动不动就说不行、听话……霸道得要命。”

    它听着她细数自己的“罪状”,焦躁地用爪子刨了一下地面,无奈地“呜”了一声。

    这反应在阮甜看来,却像是它在附和她。

    “你看,你也觉得他过分对不对?”

    她像是找到了知己,更加放松,“可是他有时候,又没那么讨厌。”

    她抚摸着它耳后的绒毛,温柔地说:“他把我从流沙里救出来,背着我走,在我害怕的时候,他其实都在。”

    她能看懂他冷硬下的关心,他所有不曾宣之于口的温柔。她抱怨他,却也心疼他。

    阮甜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它脖颈间的黑曜石,“他一定要没事,好好的回来。”

    黑狼抬头,蹭了蹭她的脸。用它温热的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这是一个带着歉疚、无比珍视的动作。

    阮甜心头一颤,她看着黑狼的眼睛,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闪过:“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石罡等人焦急的呼唤:“阮专家!阮专家!”

    阮甜回过神,立刻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她站起身,看着受伤的黑狼,心中万分不舍:“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黑狼却后退了一步,发出低低的呜咽。它用鼻尖轻轻推了推阮甜,示意她离开。

    直到石罡带人赶来,狼才退到阴影处,最后深深看了阮甜一眼,转身消失在岩缝深处。

    “阮专家,你没事吧?”

    石罡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投向阮甜身后的阴影,手下意识地按上了枪套。“那是什么?”

    “别开枪!”阮甜立刻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是一头狼,但它没有恶意!”

    “炎磊他没事,至少暂时是安全的。是炎磊让它来给我报信的。”

    “报信?”石罡面露疑惑,看向坍塌的岩石。

    阮专家这是惊吓过度,出现臆想了?也是,队长生死未卜,她一个姑娘家,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阮专家,这里太危险了,先回安全区。我们正在挖掘新的通道,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救援过程整整持续了六个小时。当最后一块巨石被移开,寻找队长的希望重新被点燃。

    石罡激动地喊:“这里需要支撑!巴图,千斤顶给我!”

    待通道清理出来,露出下方空荡荡的缝隙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爬行的痕迹通向岩体深处。

    “头儿难道是自己脱困了?”

    石罡仔细勘察后,得出结论:“留一个小组在塌方区持续进行侦查,其他人先回营地,筹措更多物资。如果队长没事,他一定能找回来!”

    阮甜没有异议,她相信那头通人性的狼,它指引她安全,炎磊一定没事。

    岩石深处,那头“报完信”的黑狼正拖着伤腿,艰难地走向一个隐蔽的洞穴。

    身体的虚弱,让他暂时无法恢复人形,它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深夜,一个巨大的狼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营地外围。

    黑狼趴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营地的沙丘后,看向阮甜的帐篷。

    狼人血脉有强大恢复力,它断裂的骨头正在愈合,伤口也开始收口,但失血和能量透支带来的虚弱感依然在。

    有一种强烈的本能驱使着它来到这里,它想要靠近那能让他心神宁静的气息。

    它注意到阮甜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似乎是睡不着,在外面透气。

    她抱着手臂,仰头望着星空,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些落寞。

    黑狼发出一声低呜。

    它想靠近,想用头蹭蹭她,但它不能。队员们的警惕性很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攻击。它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

    守夜的巴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朝这个方向望来。黑狼立刻将身体伏得更低,与沙丘的阴影融为一体。

    巴图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又回到了岗位。

    黑狼最后看了阮甜一眼,拖着虚弱的身体,返回它那处隐蔽的栖身之所。

    距离事故已过去三天。

    石罡每天都会派小队去塌方区边缘侦查,但始终没有发现炎磊的踪迹。

    深夜,阮甜在睡梦中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热烘烘的身体挨近自己。

    她睁眼看见一头黑狼正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睡袋,吓了一跳,清醒过后才镇定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她惊喜地伸手抚摸它的耳尖,却发现它浑身滚烫。

    它…是发烧了吗?

    黑狼咬住睡袋一角,金绿色的眼睛恳求地望着她。

    “想留下?”阮甜轻声问。

    黑狼用额头抵住她手心,撒娇似的挨挨蹭蹭,发出低低的呜声。

    “嘘!”阮甜掀开睡袋一角,“不要吵醒别人,睡在这里。”

    黑狼小心蜷缩在睡袋旁,尽量不占用太多空间。

    后半夜阮甜被热醒,发现自己和黑狼窝在一起。黑狼的头埋在她颈窝,狼尾盖在她腰间。

    她摸了摸它厚实的皮毛,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天亮时,黑狼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它轻轻挣脱阮甜的怀抱,把昨夜叼来的野花悄悄放在她枕边。

    等早班巡逻的脚步声临近,它已从帐篷后方悄然离开。

    阮甜醒来看到枕边的野花,拿起来时发现花茎上系着细小的布条,是她上次为它包扎时撕碎的衣角。

    她将花贴在胸口,低头抿嘴轻笑,那个男人又让黑狼来报信了?

    炎磊,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