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龙收回目光，转身。
侯坤还单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
“起来。”江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侯坤站起身，一夜未眠让他双眼布满血丝，他却站得笔直。
“龙王，江州，干净了。”侯坤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兴奋，“所有名单上的目标，财产全部查封，核心人员，一个没留。”
江龙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京城那些家族的反应呢？”他问。
“电话被打爆了。”侯坤递上一个平板，“哭喊，求饶，咒骂，什么都有。但没人敢再派人过来，都在观望。”
江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上面是昨夜被血洗的各个家族在江州的产业列表。
“我要龙渊阁的一切资料。”江龙放下平板。
侯坤的表情变得凝重。“龙王，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京城。但龙渊阁……像个黑洞。”
“所有情报网络，到了那里就全部失效。我们只查到，它不属于任何世家，地位超然，像个……裁判。”
“裁判？”江龙端起水杯，动作顿住。
“对。京城世家间的争斗，只要龙渊阁出面，就没有不听的。他们带走夫人，没有任何反抗，就像……请走一位贵客。”侯坤的拳头捏紧，“这是对您的羞辱。”
江龙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继续查。”
“是！”
“还有，”江龙站起身，“把昨晚查封的所有产业，整合起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出现在江州。”
侯坤身体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火焰。“龙王，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喜欢玩资本游戏吗？”江龙走向地下密室的门口，“那就陪他们玩玩。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命。”
……
京城，赵家。
“啪！”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赵云飞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家、王家、孙家……几个与赵家一同在江州布局的二流世家家主，此刻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赵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家家主嘴唇哆嗦着，“我……我派去江州的人，全都联系不上了！”
“我的人也是！一夜之间，全没了！”
赵云飞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桌上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报告，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字字带血。
“江龙！是那个从岛上活着回来的江龙干的！”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书房瞬间死寂。
江龙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他怎么敢？”王家家主的声音带着颤音，“上官家的下场还不够吗？他这是要和我们整个京城为敌？”
“为敌？”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上官凌霄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却燃烧着刻骨的怨毒。
“在你们眼里是为敌，在他眼里……”上官凌霄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可能只是……踩死几只碍事的蚂蚁。”
他环视众人，“各位，别天真了。他不是人，是个疯子，是个魔鬼！我们上官家上百口人，他说灭就灭了！你们以为，你们比上官家更硬气？”
赵云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官凌霄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那……那我们怎么办？”李家家主慌了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江州的产业被他吞掉？那可是几十上百亿的损失！”
“龙渊阁！”赵云飞忽然开口，“龙渊阁把他的女人带走了！这说明，龙渊阁也在忌惮他，甚至想对他动手！”
这话让众人精神一振。
对啊，还有龙渊阁。
那是悬在京城所有世家头顶的一把剑，也是唯一的定海神针。
“可龙渊阁的态度……一直很模糊。”王家家主皱眉，“他们只是带走了人，并没有其他动作。”
“所以要去试探！”赵云飞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要知道，龙渊阁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们要对付江龙，我们就是最好的刀！如果他们只是想调停……”
赵云飞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龙渊阁只是想和稀泥，那他们就必须重新评估，和江龙硬碰硬的代价。
他看向自己的心腹管家李叔。“李叔，你亲自去一趟龙渊阁。就说，我赵家想拜见阁主，商议……如何维护京城稳定。”
李叔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
江州，云顶山别墅，地下密室。
江龙盘膝而坐。
他的精神力，在《御神诀》的催动下，化作无数看不见的触角，跨越千里，向着京城的方向蔓延。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京城的繁华景象在他识海中一闪而过。
他的精神力没有停顿，径直穿过这些表象，深入城市的肌理。
很快，他“看”到了一股股盘根错节的气息，那是属于京城各大世家的力量，彼此交织，构筑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而在大网的中心，有一处地方，他的精神力无法穿透。
那里像一个能量黑洞，将他所有的窥探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龙渊阁。
江龙没有强行突破，他只是将精神力沉下，向着那片区域的更深处探去。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重，若有若无，却让他胸口的玉佩印记，产生了一丝轻微的灼热。
京城地下，藏着东西。
……
京城，赵家。
不到一个小时，李叔就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赵云飞急切地问。
李叔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进不去……我连龙渊阁的大门都没进去。”
“什么？”赵云飞一愣。
“门口的守卫，只是把我拦下。然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李叔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什么都没问，只递给我一张纸条。”
赵云飞一把抢过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赵云飞反复念着这四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
是顺着江龙的势，让我们退让？
还是顺着我们的势，默许我们动手？
龙渊阁的态度，像一团迷雾，让他完全看不透。
在场的其他家主也围了上来，看到这四个字，全都沉默了。
这手太极，打得他们心里发慌。
就在整个书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
千里之外，江州的地下密室里。
江龙的精神力正要从京城地底收回。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锋利如针的精神力，顺着他的探查轨迹，反向刺了过来。
有人发现了他！
江龙心念一动，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收回。
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寒光在黑暗的密室中一闪而逝。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京城深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隔着千里之遥，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