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大公子回府了。”小厮的声音传来,陆星野立刻吩咐下人照顾好月饼,快步朝外奔去。

    大哥可要为他做主!

    远远的,陆星野便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行,他快步迎上前去。

    “大哥,沈大哥。沈大哥,你怎么也来安州了?不是说你要成婚了吗?”

    沈策脚步微顿,抬眸瞧陆星野一眼,“看这样子,方才陆伯父那一脚踹的并不重。”

    陆星野瞬间黑脸,只觉丢脸极了,别过头不看沈策。

    沈策这才道:“我先去拜会陆伯父。”

    陆砚舟颔首,知道沈策一人足以,便看向陆星野,道:“听说月饼受伤了。”

    陆星野立刻应是,领着陆砚舟往定山院的方向走,一边说今日之事。

    最后道:“今日之事定与苏家的坏丫头有关系!”

    陆砚舟亦沉了眸。

    兄弟俩到了定山院,陆星野瞧见月饼身边多了一道身影,立刻炸了,“你怎么会在这?你还想对月饼做什么!”

    苏铃正拿了月饼的玩具小球在月饼面前晃着,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眸看向兄弟俩。

    她一脸的无辜,“二公子,我只是担心月饼的情况,所以想来看看它。”

    “我,我什么都没做的。”

    陆星野瞧见月饼对她尚算亲近,心里的防备放下许多,“不用你假好心!”

    苏铃拧着眉,“月饼伤成这样,也不知下手之人怎么如此狠心!”

    陆星野冷哼一声。

    苏铃又说:“若我是二公子,只怕会比二公子更生气,我知道今日之事不怪二公子,所以已经劝说陆老爷,不要怪你。”

    苏铃笑的乖巧,整个人都十分的善解人意。

    陆星野见状,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好意思,“你倒还算明理。”

    苏铃离开前,他还命人送了金疮药。

    苏铃离开后,陆星野这才道:“看来,应该不是她干的。”毕竟刚刚月饼还愿意亲近苏铃。

    就在这时,陆家的管家便来传达了陆骁的命令,说是看在客人求情的份儿上,不再惩罚,只吩咐他给苏家两个姑娘送份赔罪礼即可。

    “赔罪礼?”陆星野冷笑,咬牙道:“送,我一定好、好、送!”

    陆砚舟瞧了他一眼,道:“别太过火。”

    ……

    主院,书房。

    苏镜说明来意,看门的护卫传话之后,请她进门。

    苏镜刚到门边,就听到陆骁吩咐陆管家,“安州去年大旱,今年至今也不曾下雨,你在安州境内寻些种地的好手,早做准备。”

    苏镜猛然抬眸,眼睛瞬间亮了。

    种地,她会啊!

    “是。”陆管家应了声是。

    苏镜压下心里的激动,上前行礼道:“苏镜见过老爷。”

    陆骁的视线落在小丫头身上。

    小姑娘虽瘦,却白白净净的,眼神干净清亮,与往日见到的糙汉子都大不相同。

    而且那张脸,越发肖似母亲。

    陆骁的眼神都不自觉柔软,道:“苏丫头,你找我所为何事?”

    苏镜能察觉到陆骁传递的善意,心里把握更大了点,抬眸直视陆骁,“苏镜刚刚听到陆老爷说,要寻善种地之人。”

    “苏镜斗胆自荐。”

    陆骁的眼神瞬间变了,眼里多了打量与探究。

    苏镜不闪不避,炯炯有神的眼神坚定极了。

    陆骁随口问:“五谷之中,若如今让你种,苏丫头会种什么?”

    “粟(小米)与黍(黄米),皆是春种秋收的作物,粟种完便可中黍,黍二到三月便可成熟,收完正课收需三到四月方才成熟的粟。”

    苏镜说的很详细,“而在冬日,还可播种小麦,冬种春收。”

    最要紧的是,她说的都是耐旱的作物。

    而她通过种植收获之后的培养改良,不仅会增加这些作物的耐旱性,还能增加产量。

    都是她前世干过的事。

    陆骁看苏镜的眼神也微微变了,这小丫头,看起来并非无的放矢。

    “陆老爷看在亡父的面子上,救我们一命,收留照拂我们,苏镜心中十分感激,绝不敢诓骗陆老爷。”

    亡父?!

    陆骁眼皮跳了跳,很想说:孩子,你爹可能没死。

    但消息又暂未确认,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道:“既如此,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家里仓库便有筛选好的粮种,不过陆家的田地今年已全部租出去了。”

    去年大旱,百姓们都过的艰难,吃草根啃树皮再加上一些朝廷的赈灾粮扛着,一心想等今年多种些地,吃顿饱饭。

    而陆家的田地比安州其他的地主员外都少收一成租子,遇到天灾年还会免租,所以租的人很多。

    “陆老爷放心,我可以自己解决。”苏镜满口应下,“地我可以自己租,种子我也想自己去买。”

    “我要亲自挑,再做一些处理,所以……”

    “可。”陆骁虽然不解,但既信了苏镜,便不介意给她最大的自主权,“稍后管家会给你一笔钱,你全权处置。”

    苏镜长出一口气,“多谢陆老爷。”

    她满脸笑意,眉宇间养着自信的神采,陆骁看的愣了一瞬。

    原先他还有几分怀疑,如今瞧着苏镜的眉眼,苏镜的志气,心里已有八成把握。

    这么与众不同的小丫头,除了陆家,谁家还生的出来?!

    苏镜大喜,离开书房。

    陆骁看着苏镜离开,转而看向管家,“给老二的信可都寄出去了?”

    他说的自然是他那个风流多情,满世界到处跑的不成器的弟弟。

    “回老爷的话,已经寄出去了。只是二老爷素来居无定所,最近已月余不曾寄信回来,只怕不知这信究竟何时能送到。”

    陆骁拧眉,冷哼道:“他留下的烂摊子,倒要我来收拾!”

    管家想了想,又说:“老爷,十五年前老宅曾遣散过一批旧仆,可要询问这些人?或能知晓一二。”

    陆骁点头,“问!”

    ……

    苏镜离开书房,心情称得上美妙。

    她前世做过的事,如今再做自然不必费什么气力,原本她唯一的问题就是没钱。

    可如今领了陆老爷的活,解决了一大难题,她自是身心舒畅。

    不过虽然现在陆家表现的一切都好,但有陈家的前车之鉴,苏镜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更不会暴露她自己的不寻常。

    苏镜刚离开书房没几步,便见有小厮迎上前来,“苏姑娘,二公子说今日吓到了您,这是特给您送来的赔罪礼,希望您能收下,亲自打开。”

    小厮加重了“亲自打开”几个字。

    苏镜敏锐察觉其中的不对。

    “请小哥帮我谢过二公子。”苏镜没戳穿,接过道谢,“待我回去,定会亲自打开。”

    小厮将礼盒送到,迅速离开。

    苏镜捧着立刻朝丹枫园而去,可刚走没几步,她便停下了脚步。

    迎面走来的黑衣少年衣裳上似是绣着金丝银线,行走间流光闪动,剑眉星目,眸光灼灼。

    让苏镜失态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