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聪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人往外走。
“时冕？你去哪儿啊？”
“给弟弟买的粮到了，我去拿。事情还顺利吗？”
甘聪“嗐”了一声，情绪看上去有点低落：
“警察说，十有八九是前科作案，犯案前就盯上我们了……”
“这村子这么小，有前科的也没几个。”
石剑仁。
他们都还记得白天石剑仁激动到欲盖弥彰、明显到过分的表现。
他老婆石阿姨还在剧组做饭，他自己又是劣迹斑斑，现在还时常有债主找上门。
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条件。
时冕不关心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但是甘聪看上去实在有点难过。
搞艺术的嘛，多少都有点理想主义者的通病。
他当初选了石阿姨，也是因为看对方实在不容易。
他没有多高尚，想着什么兼济天下。
但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一帮对方，总是可以的吧？
如果真的是石剑仁……
甘聪搓了搓脸，心情复杂。
“甘导？甘聪？”时冕把他叫回神，提醒道：“你电话响了。”
“哦哦。”
后知后觉的甘聪接起电话：“喂，张警官？是我，我在……”
时冕无意偷听别人的电话，取了东西往回走。
走到花园入口时，他看见了肖寒卿。
肖寒卿衣着单薄站在树荫下，面无表情，好像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谁让她不高兴了？
是那晚在餐厅门口的那个男人吗？
是她的……丈夫吗？
时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
他想上去跟肖寒卿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里还没想明白呢，就看见前面的肖寒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花园后面走去。
花园后面连着的是后厅和后门，大晚上的去那儿干什么？
时冕下意识地跟上去，在拐角处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疯了吧时冕，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样跟那些变态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他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
前方的肖寒卿已经打开了后门，正往外走。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个看不清身影的人。
时冕刚刚把自己打醒，当然不好意思跟过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他提着东西往回走，正好遇上举着手机的甘聪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警察说，石剑仁最近经常出入镇上的摄影器材专卖店，打听转卖价格。”
“他以前有过刑事前科，我们今天还和他起了冲突，警察让我们最近小心，不要出门！”
甘聪眉头紧皱：“我现在就通知大家，最近都不要出门，后门也锁起来……”
时冕点了点头，出不出门的他无所谓。
弟弟的粮已经买了，其他的家里什么都有。
转身时，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白天无意间的一瞥，他看见了石剑仁盯着肖寒卿的目光。
原本以为是惊艳。
但真的是吗？
时冕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然而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那眼神里，分明是对猎物失而复得的狂喜！
还有害怕。
他认识肖寒卿！
而刚刚门外的那个身影，正是石剑仁！
时冕拔腿就往外跑，顾不上撞到了低头发消息的甘聪。
“时冕？怎么了？”
时冕来不及解释：
“石剑仁！他很有可能联系了肖寒卿！我刚刚看见他在后门外了！”
甘聪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冕快步冲向后门，只来得及丢下一句：
“快报警！”
……
树荫下亮着一点红光。
是等待的石剑仁在抽烟。
看见孤身朝他走来的肖寒卿，石剑仁咧开了嘴。
令人作呕的劣质焦油和尼古丁的气味从他嘴里传出来：
“肖寒卿？大明星啊。没想到吧，这么多年我还能认出你！”
他紧紧盯着肖寒卿，眼神里的喜悦和阴毒同时存在。
“你想要多少？”
肖寒卿开门见山，面色冷若冰霜。
而石剑仁却是咧开一口黄牙，粘稠的目光从肖寒卿的脸扫视到她包裹在布料里的身体。
“你觉得，女明星曾经被强奸、还失手杀人的消息值多少钱？”
肖寒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能认出我。”
“哈哈，我认出你了，我当然一眼就认出你了！”
石剑仁狠狠嘬了一口手里的烟蒂，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肖寒卿。
他回忆起了什么，神情恶毒又得意。
“没想到吧，没想到当年的人还有在外面的？”
“你倒是有本事，让人逮着黄毛他们判了几十年，等出来了也是废人。”
“但没想到，我没蹲几年就出来了，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吧！”
他眼神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如有实质的垂涎几乎要从眼角滴出来。
“你倒是有本事，居然还当上明星了，是被多少人睡了爬上去的？”
“我手里还有你当年的照片呢，那皮肤、那身段……”
“怪不得有钱人喜欢，老子我也喜欢啊！”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肖寒卿却没有跟他“叙旧”的心思。
肖寒卿再次问道：
“你想要多少钱？”
“钱？”
她这么关心价钱，石剑仁反而更得意了。
“当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啊，开口就问价钱。”
“那你倒是说说，你害我蹲了好几年牢房，该给我多少钱？”
稀薄的月光下，他吸干净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踩。
肖寒卿平静地盯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你们当明星的，不都日入大几百万吗？你应该也赚了不少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愿意花多少钱？”
“是买我不再说出当年的事情，还是买我不要把你的那些照片发到网上？”
他这是打算狮子大开口了。
肖寒卿没吭声。
石剑仁想到了什么，又嘿嘿笑起来：
“说起来，也不只有我还惦记着你。”
“你给了一刀的人虽然不在了，但多的是想找你讨债的人，人家要的可不只是钱……”
肖寒卿平淡地打断他：
“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石剑仁死死盯着肖寒卿的脸，忽然咧开嘴得意大笑起来。
他兴奋到脸上的肥肉乱颤。
“当年没轮到我，现在玩儿也一样啊！”
“我要尝尝现在的女明星和当年的小丫头，滋味儿是不是还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