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举起手来！”
县公安局的警察们终于来到。
时冕这才松开了怀抱，低头看着肖寒卿。
“没事吧？”
肖寒卿陡然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目光迷茫。
时冕上下扫视一遍，发现肖寒卿身上更多的是溅到的石剑仁的血。
他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
肖寒卿艰涩开口。
时冕避而不答，盯着肖寒卿反问道：
“那你呢？为什么石剑仁找你？为什么你会出来？”
“……”
肖寒卿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几名警察快步走到躺在地上的石剑仁身边，蹲下查看情况。
“这里有人重伤出血，请求支援！”
时冕看见肖寒卿的眼珠动了动，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惋惜。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非要致对方于死地？
现场情况清晰明了。
石剑仁被送去医院抢救，肖寒卿和时冕、甘聪被带回警察局配合调查。
重点不在后两者身上，所以没过多久就被放了出来。
时冕走出来时，甘聪正在给郁婉打电话。
“对……有最新消息我同步你，你到了和我说一声。”
挂了电话，甘聪看见时冕。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时冕，今晚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
走出警察局，时冕却没有急于打车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陈叡懒洋洋的声音。
“小冕啊？怎么想起来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时冕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哥，我记得你之前在泰城附近驻扎过？你这边有关系吗？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陈叡还真有个老部下在这儿，查个人不算难事儿。
不过时冕自己老家就是泰城的，为什么不用自家的关系？
时冕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爸不同意我当演员，我要是直接让人去查一定会被他知道的……”
陈叡笑出来：“不想让家长知道，为了女人？”
时冕耳根发烫：“不是……是……哎呀，是个同事！”
陈叡逗了小孩儿，也把正事答应了下来。
“行，我帮你查，叫什么名字？”
“石剑仁。”
……
石剑仁，男，五十二岁。
曾因盗窃、斗殴、抢劫、拐卖人口、强迫卖淫等罪多次入狱。
八年前出狱后返回老家，目前和妻子、女儿住在一起，没有正当职业。
谁也想不通，一个乡下流氓和大城市来的女演员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石剑仁现在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警方只能把目光放在了肖寒卿身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
两个负责审讯的警察走进来，把厚厚一沓资料扔在了桌上。
随后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投向对面的肖寒卿。
男警察看了眼手里的资料照片，似乎是在和肖寒卿真人对比。
“肖寒卿，女明星啊？说，你和石剑仁认识多久了！”
肖寒卿从坐上警车后始终一言不发。
她面无表情，五官细节完美得仿佛是女娲拿着标尺捏就，找不到一丝瑕疵。
素白面庞上没有一点脂粉痕迹，清丽秀美的模样。
偏偏眼底仿佛凝着终年不化的坚冰，使她整个人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美则美矣，毫无温度。
她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男警察的问话。
男警察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什么时，被一旁的女警阻止了。
女警微微靠前，一脸诚恳地看向肖寒卿：
“肖寒卿，我们知道一定是石剑仁主动找上你的。
但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跟他走到那间房屋里吗？
现场还找到了一把尖刀，你为什么随身携带一把尖刀？”
你是否是自愿跟他走的？
你是否早有预谋？
肖寒卿依旧一言不发。
就在女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耐心即将告罄时。
肖寒卿终于动了动形状优美的嘴唇：
“石剑仁，死了吗？”
两个警察的眉头不由都皱了起来。
“肖寒卿！”
男警察重重拍了拍桌面，惨白的审讯灯后肖寒卿看不见他的脸：
“现在事态不清，但你持刀杀人是事实，刀柄上化验出你的指纹就是证据确凿！
你现在老实交代，你和石剑仁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争取……“
肖寒卿笑了起来：
“争取宽大处理？”
可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明知道石剑仁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前科犯，在剧组第一次报警时却没有重视？
甚至没有派专人监视他？
这是不是纵容了他来找我？
而我，在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时候，迫不得已持刀自卫。
为什么事后却要被你们挖着坑审问我是不是预谋已久？
这不对吧，我不是受害人吗？
难道就因为他受伤比较严重，我们的身份就颠倒了？”
对面男警察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了：
“我们怎么办事，还轮不到你……”
肖寒卿打断他：
“那你们要我怎么样？
坐以待毙？
恐怕就算我被石剑仁当场弄死，在你们眼里也当不上一句完美受害人。”
肖寒卿冷笑一声：“这种完美，不要也罢。”
她微微后仰，靠坐在审讯椅上。
看向警察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们这几招，肖寒卿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见过了。
可她现在不是孩子了。
当初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今天，轮到她来当刀。
肖寒卿长舒出一口气，那是个放松的姿态。
她现在才发现，当刀的感觉这么好。
……
宗政淮走进办公室，跟在身后的秘书连忙递上一份文件。
“淮总，您上次让我查的事情，结果在这里。”
宗政淮翻开那叠资料，里面是温月凝迄今为止的生平轨迹。
最早的一张照片是在警察局。
资料显示，她是在警方的一次打拐行动中被发现的。
但她说不出父母姓名，也记不起其他信息，最后只能作为被拐儿童被送去了泰城福利院。
宗政淮目光一暗。
看来那次出逃后，温月凝还是被抓了回去。
他合上资料。
温月凝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却还在怀疑她。
宗政淮，你的良心不痛吗？
他把资料扔进了抽屉里。
没有看到，后几页上附着那几名人贩子被捕时的照片。
其中有一个满脸凶恶的年轻人，姓名栏赫然写着：
石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