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您的发票,请收好。”
“谢谢。”
姜稚仔细将发票夹进钱包,稳妥地放回包里,这才转身朝裴青淮走去。
“刘总干什么去了?”她还想着赶紧送刘余上车,自己也能早点回家休息。
裴青淮笑了笑,眼神晦暗地看着姜稚:“应该是看到熟人了吧。”
也是他的熟人。
“熟人?”
姜稚蹙起眉,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最终还是秉持着打工人的基本操守,朝着刘余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走廊那头,刘余跟着那道身影快步走了几步,连忙追上前招呼。
“李特助!这么巧!”
李特助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回包厢,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身看到刘余。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刘总?您也在这儿就餐?真是巧了。”
“确实太巧了!”
刘余顺着话茬接下去,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旁边紧闭的包厢门,故意问道,“您这是陪周总来应酬的吧?”
“周总在里面吗?方便我进去打个招呼,沾沾周总的气场?”
李特助问道刘余一身的酒味,猜他是喝蒙了,正要婉言回绝,包厢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服务生,端着空餐盘走了出来。
而刘余则趁机凑上前,透过门缝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周瑾寒。
对方的目光恰好淡漠地扫了过来,与他撞了个正着。
刘余立刻抓住机会,一把将包厢门推得更开,朝着里面扬手笑道:“周总!好久不见。”
饭桌上原本严肃的谈话,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打断。
满桌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陌生男人。
大佬们神情看不出喜怒,“这是……?”
“这位是CO公司的刘总,之前有过合作,进来打个招呼。”李特助没想到刘余会这么无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包厢,解释。
“哦……”
“原来是co公司的刘总啊……”什么小卡拉米戒角色,也敢打扰他们。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尴尬像细密的针,扎在每个人的沉默里。
周瑾寒的目光扫过刘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
那是被人擅自闯入私人应酬的烦躁。
他暗自冷笑。
这个刘余,不过是之前有过几次工作上的交集,竟真把自己当成了能随意攀附的关系,连基本的场合分寸都不懂。
但这份不满被他完美压在眼底,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平静。
“嗯。”
他只朝着刘余微微颔首,算是应付了这声冒昧的招呼。
另一边,姜稚转过拐角,总算追上了自家老板。
刚想出声喊他,却见刘余姿态殷勤地贴在一间包厢门口,正朝着里面热络地说着话。
她脚步下意识放缓,顺着刘余的身影往门内望去。
视线掠过满桌穿正装的陌生面孔。
最后猛地定格在主座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周瑾寒。
他依旧是那副矜贵傲慢的模样,稳居上位,被众人簇拥着。
几乎是同一秒,周瑾寒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他原本看向刘余时淡漠的眸子猛地一震,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明显的意外与复杂的情愫。
可当看到姜稚身后,还站着裴青淮时,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不悦。
遗产合同都没签,她就这么快和别的男人凑在一起了?
姜稚这是打算拿着他的钱,跟野男人过甜甜蜜蜜的好日子?
想都别想!
周瑾寒气得指节下意识攥紧杯身,指腹泛白,又强压着情绪,缓缓松开杯子,动作里藏着几分克制。
满桌的都是人精,瞬间察觉到了周瑾寒的异样。
纷纷顺着他的目光转向门口。
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审视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姜稚身上。
“……”姜稚抿了抿唇,无视周围的打量,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昨天才和周瑾寒对着放狠话,说这辈子都别再相见。
结果不过一天时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上了。
姜稚没再多停留一秒,不再管借着酒劲耍疯的刘余。
转身径直朝着饭店门口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裴青淮自然也看见了包厢里的周瑾寒。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满是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片刻后,裴青淮收回视线,没再多看包厢里的动静,快步跟在姜稚身后离开了。
包厢内,周瑾寒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眼底才翻涌开复杂的情绪。
有怒意,有不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将原本平静的神色搅得支离破碎。
姜稚这女人,说断还真就断得干脆。
他没让李特助把那份假的遗产继承合同送过去,就是想给姜稚留些时间,等着她反悔,等着她来找自己。
可结果呢?
她看见他,就像看见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身边还跟着裴青淮!
裴青淮!裴青淮!
怎么姜稚的身边,总有这狗皮膏药!
周瑾寒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疯狂蔓延的闷意,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
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满桌人瞬间噤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
方才还围着周瑾寒热络讨论项目的几位老总,此刻都端着酒杯僵在原地,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与试探。
能让向来沉稳的周瑾寒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门口那个女人,绝不简单。
李特助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上前,又放低声音对周瑾寒询问道:“周总,您要是身子不舒服,我们先回吧?”
周瑾寒没应声,手还捏着空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各位,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先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