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叶婉清一人,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刚才周瑾寒那句“回国外去”像淬了毒的魔咒,在耳边反复回响。
她明明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从前有好东西总先塞给她,受了委屈也会护着她。
可自从姜稚嫁进来,一切都变了。
她猛地抬手抹掉眼泪,指腹蹭得脸颊发红,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那部藏了许久的秘密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眼底,指尖还在发颤,却飞快敲下一行字:“立刻让佳佳离开地下城,越远越好!周瑾寒亲自过去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对话框就弹出一个简短的“收到”。
叶婉清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她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忽然想起刚才周瑾寒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和,只有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厌恶。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叶婉清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只要佳佳能顺利逃走,没了关键证人,周瑾寒就算怀疑她,也拿不出实锤。
她还可以再找机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毁掉姜稚的心理防线,让那个女人主动从周家太太的位置上退下来。
等过段时间风波平息,哥身边没了姜稚,总会念及小时候的情分,原谅她的。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撑着门板从地上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又对着手机屏幕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才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必须去地下城附近盯着,亲眼确认佳佳安全离开,才能彻底放心。
而此刻的地下城入口,周瑾寒刚从黑色轿车上下来,晚风卷起他外套的衣角。
助理李特助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周总,技术部刚传来消息。”
“叶小姐的秘密手机三分钟前有过通讯,对方IP定位就在地下城深处的台球厅附近,应该是联系接应佳佳的人。”
周瑾寒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了攥,眼底冷光一闪,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果然是她。”
他早就猜到叶婉清不会坐以待毙,故意在办公室不点破,就是想顺着这条线,把她背后藏着的人一网打尽。
“安排下去,”
周瑾寒抬眼望向不远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沉得像夜,“让埋伏在台球厅周围的人沉住气,等叶婉清的人接触到佳佳,再动手抓人,别打草惊蛇。”
“另外,抹掉婉清在这件事里的所有直接通讯记录,别留下能指向她的实锤。”
李特助猛地一愣,眼里满是诧异。
抹掉证据?
周总这是要保叶小姐?
可太太那边怎么交代?
这事闹得这么大,太太受了这么多委屈,若是知道周总还在为叶小姐留余地,心里该多难受?
纵有万般疑惑,李特助也不敢多问,只恭声应下:“是,我这就去办。”
所以,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安排后续事宜。
周瑾寒抬头看向地下城那扇斑驳的铁门。
门后是昏暗的通道,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台球撞击声和喧闹的笑声。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抬步走了进去。
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泛黄卷边的美女海报,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偶尔还能踩到不知是谁扔的烟蒂。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台球厅的招牌亮着暧昧的粉色灯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胳膊上纹着刺青,正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来往的人,活像两尊门神。
“喂,闲杂人等不准进!”
其中一个壮汉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周瑾寒,语气粗声粗气,“看你这穿扮就不是地下城的人,别来这儿找事,赶紧走!”
他们是看场子的,要是真来了砸场子的,老板怪罪下来,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周瑾寒面色淡淡,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内侧口袋里抽出皮夹,随手抽出一大叠现金。
红色的钞票被他指尖夹着,厚度看得两个壮汉眼睛都直了。
“这些,够?”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两个壮汉瞬间面面相觑,眼底的警惕变成了贪婪。
地下城的人向来视钱为命,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对方主动送钱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
两人连忙接过现金,飞快数了数,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侧身让开一条路:“先生请,里面随便玩!”
“……”周瑾寒没看他们,眼神飞快扫过周围的环境,朝着埋伏在不远处巷口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会意,悄悄转身,朝着台球厅后方的杂物间方向摸了过去。
而此刻的杂物间里,佳佳正缩在堆满纸箱的角落,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盯着紧闭的门。
她十分钟前刚收到消息,说周瑾寒亲自来地下城抓她,让她赶紧跑。
可地下城地势复杂,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逃。
人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
她咬着牙躲进了台球厅的杂物间。
这里又脏又乱,平时没人来,只要躲过这阵搜查,说不定就能逃出去。
就在她心跳如擂鼓时,“哐当”一声,杂物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佳佳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摸出藏在包里的水果刀,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前捅。
“啊,去死去死!”
她不能被抓住,一旦被抓,她这辈子就毁了!
门口的男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了这一刺。
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疯女人!”
男人顺势上前,一把捂住佳佳的嘴巴,将她往后按在纸箱堆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清晰:“别喊!我是婉清小姐派来的,专门来接应你离开的!”
闻言,佳佳攥着刀的手猛地松了松,刀刃随之掉在地上。
“你是来带我逃跑的人?”她眼底的凶光褪去,身体软软地靠在纸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