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那是一份详细的个人资产清单。
房产、股票、基金、海外信托、可动用的现金流……
“你……”
冯雅姿从他手中抽回平板。
“这些钱，足够我们启动了。”
“就算前期产品卖不出去，也足够我们烧两年。”
赵东从身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赵总，现在就行使你的控股权了？”
一声赵总，让赵东的心都酥了半边。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良久，唇分。
冯雅姿的呼吸有些急促。
“好了，说正事。”
她轻轻推开他。
“公司注册的事情我已经让律师去办了，名字就叫东升，你觉得怎么样？”
“东升……”
“好，就叫东升。”
“但是，公司的场地还没定下来。”
冯雅姿微微蹙眉。
“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办公，又符合GSP标准，能建立独立实验室的地方。这种场地不好找，我看了几个，都不太满意。”
“明天我再抽时间去跑跑吧。”
赵东心中一疼。
“不用了，雅姿。”
“明天我正好休息，我来跑场地。”
“你？”冯雅姿有些意外。
“对，我来。”
赵东笑了笑。
“我是公司的大股东，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再说，实验室的要求，我比你更清楚。你专心处理好资金和手续上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冯雅姿心头一暖。
被人分担，被人保护的感觉，是她嫁给李忠明之后，再也没有体验过的。
“那……好吧。”
她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赵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夜色渐深。
……
赵东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找房产中介，那些人手里的写字楼资源，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要求。
他通过一些在狱中认识的老关系，联系上了一个做工业地产和场地租赁的地头蛇。
电话里，对方听完赵东的要求，沉默了半晌。
“赵老弟，你这个要求……有点刁钻啊。”
“既要独立园区，又要能建P2级别的实验室，交通还得方便，租金还不能太离谱。海城这地方，寸土寸金，这种地方基本都是给那些大集团预留的，早就没了。”
“真没有？”
赵东不死心。
“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海城高新区的东边，有一个盘古生物园，前年建的，独栋，三层，一楼是仓库和预留的生产线空间，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是现成的生物实验室，设备都是德国进口的，据说当时花了大几千万。”
赵东眼睛一亮。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空着？”
“唉，别提了。”
地头蛇叹了口气。
“原来的老板，也是搞生物制药的，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断了，人也……没了。他那个女儿，就把这地方收回来了。这两年，想租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其中不乏世界五百强，但没一个谈成的。”
“为什么？”
“那女的邪门儿啊！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抢钱！租金比市中心还贵一倍，还要一次性付清五年！而且，她还要求对租客的经营范围有监督权，你说这谁受得了？”
“这不是诚心不想租吗？”
赵东皱起了眉。
“谁说不是呢！圈里人都说，那女人就是想把那地方当个念想，根本没打算租出去。我劝你还是别去碰钉子了，我再给你找找别的。”
“不。”
赵东打断了他。
“地址给我，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赵东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地址。
越是邪门，越是有鬼。
越是有鬼，就越有机会。
一个小时后，赵东的车停在了盘古生物园的门口。
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了大楼。
前台后坐着一个保安。
“我姓赵，和唐小姐约好了。”
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三楼，唐总办公室。”
赵东坐电梯上了三楼。
电梯门打开。
整个三楼，都是被透明的钢化玻璃隔开的实验室。
超净工作台、离心机、PCR仪、细胞培养箱……
完美！
他走到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一个女声传来。
赵东推门而入。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
“唐小姐？”赵东开口。
女人转过身。
赵东的呼吸滞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长着一张美艳的脸。
她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
“赵先生？”
“中介说，你想租这里？”
她就是唐玲。
赵东点了点头：“是的，我看了资料，这里非常符合我的要求。”
“是吗？”
唐玲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我的条件，中介应该也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你还来，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不，我只是想亲自来看看。”
赵东的目光没有看她。
“我想看看，能设计出这么完美实验室的人，会是怎样一个环境。”
唐玲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两年来，所有来这里的人。
要么抱怨她的条件苛刻，要么就是对她本人动歪心思。
像赵东这样，第一句话就提到实验室本身设计的，他是第一个。
“这里的布局，考虑到了人流、物流和气流的动线分离，最大程度避免了交叉污染。每个功能区的划分，都精准到了厘米级。”
赵东赞叹。
“设计这里的人，一定是个真正的内行，一个……热爱这个事业的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
唐玲冷笑。
“理想主义者的下场，就是破产、倒闭，最后死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赵东明白了什么。
“抱歉。”
“我无意冒犯。”
“说这些没用。”
唐玲拿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
“租金，一年三千万，一次付清五年。另外，我要在你公司占股10%，拥有一票否决权。所有研发项目，必须向我报备。做得到，就签字。做不到，门在那边。”
赵东看着那份合同，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想把房子租出去。
赵东看着那份合同，笑了。
“唐小姐。”
“你是不是，很寂寞？”
唐玲眉峰蹙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