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邦国钉在赵东的手机屏幕上。
连康集团！
那是全国保健品和高端药妆渠道的金字塔尖！
他们的门店，只开在最高端的商场，他们的客户，非富即贵。
他们的选品标准，严苛到变态。
一个新品牌，想进连康的采购名单，比登天还难！
更别提……独家首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家东升药业，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地头蛇当成第一选择。
人家走的是最高端路线。
主动权？
狗屁的主动权！
“假的……这一定是P的图！”
一个渠道商喉咙发干。
“对！马总，这小子在诈我们！连康的陈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合作！”
“他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哪来的人脉搭上连康？”
马邦国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伪造连康的合同，那是自寻死路。
连康集团的法务部，能把东升药业告到破产倒闭。
这小子，敢拿出来，就说明……是真的。
赵东收回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向苏晴。
“小苏，通知一下行政，准备一些咖啡和点心，下午连康的市场部总监要带团队过来，跟我们开产品上市的碰头会。”
“好的，赵总！”
苏晴挺直了腰杆，爽到了极点。
“赵……赵总！”
马邦国绷不住了。
“赵总，您看，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东看了他一眼。
“误会？马总，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三折供货，账期半年，每季度三百万广宣，一分都不能少。这不是你说的吗？”
“不不不！”
马邦国连连摆手。
“赵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我们那都是……开玩笑的！对，开玩笑！谈判嘛，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
“是啊是啊，赵总，我们就是想试试您的诚意！”
另一个渠道商附和。
赵东轻笑一声。
“试探我的诚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各位老板，我这人做生意，确实很有诚意。”
“华美倒下，市场真空，这是天大的机会。我本来想着，有钱大家一起赚，肥水不流外人田，优先考虑咱们海城本土的渠道商。所以，我第一个就约了马总你们。”
“我给你们的，是成为东升药业第一批核心合作伙伴的机会。是跟着我们一起，吃下最大一块蛋糕的机会。”
“可惜啊……你们自己，把这个机会，扔进了垃圾桶。”
“你们想的不是合作，不是共赢。你们想的，是趁我病，要我命。你们想把东升药业的骨髓都吸干，让我们给你们白白打工。”
“现在，你们跟我说，是开玩笑？”
“你们觉得，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马邦国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赵东已经把话说死。
“赵总……”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条件……条件您来开！您说怎么合作，我们就怎么合作！”
“对对对！赵总，我们保证，以后全力配合东升药业的推广！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只要能合作，什么都好说！”
赵东没有松口。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马邦国等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赵东开口了。
“机会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赵总您说！”
赵东伸出三根手指。
“想合作，可以。我也有三个条件。”
“第一，供货价，七折。”
七折！
从他们狮子大开口的三折，直接跳到了七折！
他们的利润空间，被压缩了不止一倍！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计较利润的时候吗？
能拿到代理权，保住自己的市场地位，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没问题！赵总，七折就七折！我们认！”马邦国咬着牙。
赵东点点头。
“第二，所有货款，现款现结。东升药业不提供任何账期。”
在他们这个行业，压下游账期是常规操作，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一年。
现款现结，等于斩断了他们的一条臂膀！
“赵总，这个……是不是太……”一个渠道商忍不住开口。
赵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太什么？你们可以不接受。门在那边，不送。”
那人闭上了嘴。
“好！我们答应！现款现结！”
赵东打了个响指。
苏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合同。
将合同一份一份地，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第三个条件，就在合同里。”
“除了海城的核心商圈，你们每家公司，必须负责开拓周边两个乡镇市场。每个季度，有最低的销售额要求。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标，代理权，无条件收回。”
“哦，对了，之前你们提的，那个三百万的广宣费用……”
“现在，反过来。你们每家，每个季度，需要自行投入不低于五十万的广宣费用，配合我们公司的整体市场战略。相关凭证，需要报备给我们市场部审核。”
静。
“赵东！你不要太过分！”
一个年轻些的渠道商血气上涌。
“大不了我们不做了！你以为没了我们，你这药在海城就能卖得动吗？连康再牛，也覆盖不了所有地方！”
赵东看都没看他。
“小苏，送客。”
“你！”
那人脸色涨红。
“老三！坐下！”
马邦国低吼一声。
“赵总……我们签。”
有马邦国带头，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异议？
苏晴收回一份份签好字的合同，检查过甲方的签章后，才将其放在赵东面前。
赵东看也没看，站起身。
“好了，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能真正地，合作共赢。”
马邦国和赵东握了一下。
“一定……一定……”
送走了一众渠道商。
“老板，你刚才真是帅爆了！”
苏晴俯下身，撑在赵东椅子的扶手上。
“一般般，常规操作。”
苏晴不信，她凑得更近了。
“才不是一般般呢！”
“马邦国那群老狐狸，在海城横行了多少年？哪个新品牌进来不被他们扒层皮？就你，三言两语，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还让他们倒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