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沉静。
季萦走到他身边，看看锅里的菜。
“能吃了吗？”
说着，就把手伸向锅里。
“烫！”
梁翊之用手肘撇开她的手。
季萦把食指放在嘴里吮吸，贴在他手臂上笑道：“有没有人说我们梁会长翘嘴的时候很可爱？”
“别逼我亲你。”
梁翊之重新拿起锅铲，动作间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流畅。
梁戬站在公寓楼下，望着那扇没有亮灯的窗户，沉默不语。
韩斌道：“我问过保安了，没看见季小姐的车进出，应该是没回。”
他迟疑片刻，还是劝道：“今天的事……夫人做得确实欠考虑。那种检查，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季小姐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您是不是……过几天，等她缓一缓再谈？”
梁戬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检查不是没做成么？谈不上什么真正的羞辱。说到底，她也有不对。如果她听从我母亲的安排，事事报备，也不至于闹出这种误会。”
韩斌张了张嘴，终还是放弃劝他，“那梁砚川怎么办呢？这次挨了夫人的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多半会借题发挥，在梁董那儿得寸进尺。”
梁戬拉开车门，声音冷硬，“他一个私生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当年二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我这位名正言顺的长子稳稳当当，他们这些‘备份’就永远上不了台面。二叔好歹有骨气自己闯出一番作为。他？没那个能耐，就只能乖乖在梁家当条有用的狗。”
车，驶离公寓。
梁戬烦躁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躲也没用。
明天，他会让她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究竟是谁的人！
此刻医院。
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走廊里清风雅静。
林玫珍陪夜，所以留了下来。
“妈妈特意给你做的，再吃一口吧。”
她把糯糯的肉汤圆，喂到梁砚川嘴边。
梁砚川摸着肚子笑道：“妈，别把我当猪养，会吃胖的。”
林玫珍放下碗，拿起纸巾给他擦嘴，“哪里胖了？去梁家这几年，不仅瘦了，还被人打……”
说着，她心酸地低下了头。
走廊上的月光，把偷听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投映在门廊之上。
梁砚川赶紧抽了一张纸巾给母亲擦泪。
“妈，我没事的。”
林玫珍有些激动，“当初是因为你外公生病，咱们没钱治，我才同意你去找他。你为护我周全，骗他失忆，但以他多疑的性子，是不会信任你的，更别提父子情分。如今你外公走了，咱们无牵无挂，不如一起出国，过安稳日子，比在这里受气强。”
梁砚川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其实……如果大哥不是出事的话，我已经和父亲提了，我想离开公司，离开梁家。只是现在大哥受了伤，父亲身边没有人会很辛苦的，我不能现在离开。”
“你傻呀。”林玫珍眼含泪水，“他纵容那个女人打你，还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你还替他着想。”
梁砚川笑了，“那不是我父亲吗？是你教育我要像爱您一样爱他。”
林玫珍沉默不语。
梁砚川又哄道：“我知道妈妈是善良的人，现在说的都是气话，等大哥好了，我就和爸爸说，我什么都不要，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反正他已经知道我的存在，我没什么遗憾了。”
林玫珍闻言，神色终于舒展开来。
“好孩子，你懂事，妈妈很欣慰。帮爸爸做事可以，但千万别再去惹你阿姨了，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梁砚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门廊上的影子消失，梁砚川立马压低声音道：“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走了？”
林玫珍谨慎起身，用餐巾纸捂着脸，走去门口。
走廊上没有人，她朝梁砚川点点头。
梁砚川赶紧拿出手机，给季萦去电话。
季萦这头，正窝在客厅沙发里，脑袋枕在梁翊之的腿上，等梁翊之紧急处理好一份文件就去睡觉。
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梁砚川”三个字，他毫不避讳点了接听。
梁砚川难掩激动，“你算得没错，他果然来了，我和妈按照你写的台词，一字不漏地都说给他听了。不过，他没进来，而是走了。”
而季萦的反应却很平静，“他那么一个谨慎的人，肯定不会凭一时冲动就出现在你母亲面前的。接下来，梁维岳肯定会想办法调查你们母子的底细。我会给你们编造一份没有我存在的过往，但你们自己也要谨慎一点。”
梁砚川点头，“明白！我早就看谢令芳不顺眼了，至于那个负心汉，更不值得同情。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季萦挂断电话，还没等她放下手机，身侧的男人便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小狐狸，又背着我干坏事。”
季萦顺势侧过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眼中漾着狡黠的光。
“哪有背着你？这不是有事求你吗？”
她说着，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正面贴近他，双手环住他的腰，仰起脸望着他。
梁翊之垂眸看着怀中人这副难得撒娇的模样，面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也任由她抱着，没有推开。
季萦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软语道：“我要林家有一份没有我存在的过往，而且是经得起你哥查的，梁会长办得到吗？”
梁翊之闭了闭眼，“挑拨我们兄弟感情，代价很高的。你能给我什么？”
季萦轻轻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好不好嘛，老公~”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梁翊之耳根泛红，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
翌日清晨，两人早起。
晨曦透过窗纱，梁翊之将温热的牛奶放在季萦手边。
他赶时间，做的早餐很简单，但依旧精致。
季萦小口小口吃着，不时还喂他一口。
梁翊之三十四年的人生里，心头第一次被这种琐碎日常填满，踏实而温暖。
一会儿后，车稳稳停在青燧动力楼下，季萦解开安全带，被他轻轻拉住。
一个短暂的吻落在唇角。
“有事给我打电话，嗯？”
季萦笑道，“不怕我吵到你吗？”
梁翊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发丝，眼底是毋庸置疑的认真，“你的事，就是我头等要紧的事。”
季萦心里暖暖的，以致坐在办公室里好一会儿，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前台同事试图阻拦的声音由远及近，“梁总，你不能进去，要事先通报……”
但下一秒，季萦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梁戬和她对视一眼，带着一丝寒冷的郁气，侧头对身后吩咐道：“就是这儿，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