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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融化的主播(一)

    听到假钞,乔翼小声对夭袅嘀咕,之前物流老板说送了点小礼物,他还以为是多送几发子弹呢,没想到是大额假钞。

    军火,假钞,幽灵快递公司,融化的艺术币主播,无数碎片在夭袅脑中碰撞,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条线连着,可这根线的线头在哪里呢?

    对兵工厂专案组的同事交代了几句,华红缨挂掉电话:“我先去把账结了,你们慢慢吃,吃完直接回宾馆休息。”

    “组长,那假钞……”乔翼忍不住插嘴。

    华红缨打断道:“假钞经侦会办,你们几个原地待命,蒯师傅这两天就会从香港过来,到时候听他安排。”

    三人目送组长离开火锅店,桌上火锅还在翻滚,但夭袅没了食欲,她又望向柜台那边,那个使用假钞的男客人还在嘴硬,但气势明显矮了下去。

    “对不起,影响到你们胃口了。这份红糖巴滋算赔礼啊。”老人将甜品放到他们桌上,感慨道,“最近不太平啊,以前一年到头都收到不到一张假币,现在一天就能遇到好几张。”

    “爷爷,这假钞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乔翼喝了口酸梅汁问道。

    “就这两三个月吧,质量有好有坏,我一个老会计都看走眼过。”老人摇着头很是无奈,“以后还是用移动支付吧,滴一下就好,就是我们这种老骨头得重新学。”

    老人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夭袅心中漾开层层涟漪,科技更替得太快了,很多年纪大的都跟不上节奏了。

    “不打扰你们了,趁热吃啊。”老人去忙别桌了。

    “爷爷人真好,就是假钞太猖獗了。”乔翼撇撇嘴。

    东来皱眉道:“现在年纪轻的基本都是移动支付,这种假钞骗局估计专挑老年人下手,缺德带冒烟了。”

    “这假钞闹大了肯定有经侦的同志跟进,咱们早点回去吧。”夭袅提议道。

    “行,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假钞案跟我们一直在查的那家有关。”乔翼压低嗓音说道。

    又在宾馆里胡混了两日,夭袅觉得腿上的伤口更疼了,不过一起住的组长没再回来过,估计又忙到昏天黑地了。

    叮~乔翼:吃零食吗,想吃就过来。

    嘻嘻有吃的,夭袅马上回了个“来”,她慢慢将腿挪下床,踮着脚出门敲响了隔壁乔翼他们屋。

    谁知开门的不是乔翼,而是蒯师傅,他笑眯眯地说道:“好久不见,怎么感觉又瘦了,呀,这腿怎么了?”

    “蒯师傅,没事,划了道口子。”夭袅恭敬地问好。

    锁上门,打开干扰器,蒯师傅没有多余寒暄让大家围坐一圈:“红缨那边情况急,我先过来。长话短说,我在香港终于查清了N基金的资金流转模式。”

    “师傅,是有钱庄帮他洗钱吗?”乔翼神色认真的问道。

    “对,这个钱庄算是N基金的外围组织,在柬埔寨、越南、缅甸都有分号,而帮他们洗钱流入中国区域的是越南分号。”蒯师傅说着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有个骑楼式样的房屋,“中文名字叫金卡比。”

    “他们最近还有一个大动作,我现在没有完全了解他们的目的,只知道他们想邀请一个人去东南亚‘工作’。”蒯师傅又拿出一张照片,正是那位突然爆炸的艺术币主播。

    乔翼皱着眉说道:“这个主播不是变异了吗,我们三个亲眼看到他在直播的时候……融化了。”

    蒯师傅摇头:“没有哦,我打听到的事实是,楼下的便衣在五分钟内就冲到了他家,但是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带着他研发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都消失了。”

    “啊?本来以为是灵异事件,结果是绑架事件。”东来不由感慨道。

    “可他楼下都是便衣啊,而且主播是从买饭开始就一直开着直播,只有中间大概两分钟去扔垃圾,人怎么就被绑了呢?”夭袅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这就是我们下面要查的。”蒯师傅收起所有的材料,“现在开始,我们是中央派下来,专门调查近期高仿假钞案的特别小组。我是组长,你们是我的组员。我怀疑这名主播的消失与境外假钞集团有关。”

    “师傅,直接去案发现场吗?”乔翼兴奋地站起来。

    “对,记住我们现在是经侦,办案流程要符合规范,但眼睛要看到规范之外的东西。”蒯九渊关掉干扰器,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精神都为之一振。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主播所在的老式居民楼,蒯九渊带着三个组员下车,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早就候在楼下。

    见到蒯师傅,负责人立马迎上来,确认了下蒯师傅的证件后伸出手:“蒯组长,我是本地的刑侦队长孙克,叫我老克就行。”

    “老克麻烦你了,叫我老蒯就行了,上去跟我们介绍一下现场情况。”蒯师傅握上去,寒暄一下就直奔主题。

    “要的要的,这边请。”老克连忙引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很灵敏。

    出事的门上拉着封条,蒯师傅几个依次从下面钻过去,入眼就是餐桌和开放式厨房,左边是客厅,除了沙发还有一张书桌。

    夭袅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直播的地方,直播的手机还架着,笔架的周围空了一大块,书桌旁是一把翻倒的木凳子,直播里的恶心肉泥并没有出现。

    “我们的便衣冲进来的时候就这样,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被害人应该是迷晕后被带走。”老克比划了一下,“楼下唯一的一个探头也没拍到可疑人员。”

    “二十来岁的年轻大小伙子,就算迷晕了,一个人也很难拖走而不被邻居发现。”蒯师傅走到大门前,仔细观摩锁眼,“确定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没有,而且门窗都是从内锁好的,技术队初步勘探了一圈,没有血迹,也没有外来人的脚印,屋里只有租客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老克又说道,“但是有一些翻找的痕迹,我猜变色油墨也是绑架犯的目标之一。”

    “那是啊,有现成的变色油墨,假钞集团就能省下大把的研发时间,直接投入生产了。”蒯师傅摸了下窗台上的积灰,“周边邻居有没有走访过?”

    “有有有,楼下有一对老夫妻,平时睡得比较早,但是老太太听到老鼠爬动和啃咬的声音,她吓得一下子爬起来找老鼠,当然没找到,不过她说在客厅找老鼠的时候,外面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动静太大了呢。”老克耐心解释道。

    “哦,那就是有人经过了。”蒯师傅确认道。

    “我们也是这么推测的。”老克表示同意。

    蒯师傅沉吟片刻:“楼下监控的便衣同志,一共有几个,都是你们局里的吗?”

    “不全是我们局的。”老克连忙回复,“有附近派出所的,还有我们刑侦队的、经侦队的,哦,对了,因为监控他不怎么费力,我们刑侦换掉两个主力上案子去了,顶上来的是警保处老同志,人家以前一个是缉毒队的,一个重案组的,责任心肯定没问题。”

    蒯师傅感叹一句:“哎,英雄迟暮啊!到警保处只是说明他们到退休的年纪,不用冲在一线拼命了,不是他们能力有问题。”

    “老同志都是宝,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他们学习呢。”老克赞同的点头。

    “乔翼,东来,你们去和当时的便衣们还有居民聊聊。”蒯师傅指挥他们下去,又对夭袅安排道,“夭袅,你就留在这再找找线索。”

    房间内,老克和蒯师傅正讨论着案情,夭袅照例先勘探了一圈现场,椅子朝后翻倒。

    有可能嫌疑人是从后一把捂住主播的口鼻,挣扎时弄翻了椅子。当然还有可能是犯罪分子走得急,不小心碰倒的。

    假使是第一种可能,弄晕后,一般会强行拖拽,或者塞到某种容器里带走,鉴于被害者是一位身高180c成年男子,基本不用考虑行李箱这种传统的搬运工具了。

    如果拖拽的话,应该会在木地板上留下痕迹,可她仔细看了一下,眼前的地板只有日常磨损的痕迹,没有新生的刮擦痕。

    这倒有些奇怪,书桌附近不止没有刮痕,连灰尘都没有,甚至连家具腿后都干干净净,她不认为一个单身男青年能做到无死角的清洁,有人清理过案发现场。

    桌面看着有些乱,但大部分是主播自己随手放的画笔,真正被取走的变色油墨附近却没有明显的翻找痕迹,看来是嫌疑人对主播的书桌相当熟悉,知道重要的东西放哪。

    屋里干净的有些过头了,夭袅朝外面看了眼,书桌正对着阳台,她打开门,一阵冷风灌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整个阳台都焊上了一圈防盗窗,夭袅试了下,每根都很牢固,非人力可以掰开,从这走的可能性不大。

    楼下还有一条街的便衣看守,那如何用最小的声音,从四楼带走一个昏迷的成年男子呢?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夭袅搓着手回到相对暖和的客厅,关门时下意识的望了眼门缝,等一等,夭袅蹲下身子,用镊子扣下两小条不起眼的红色渣渣,微微有些弹性。

    红色……红色的醒狮,这好像是橡皮屑,而且被压扁了。要形成这种压痕,门一定开合了很多次,但主播一直在画画啊,没有开过阳台门。

    难道是主播之前练习时候留下的橡皮屑,夭袅有些吃不准,将红色橡皮屑放进证物袋,连带着主播打草稿用的红色彩铅一起带走化验。

    如果真的是橡皮屑,那就有肯能是犯罪分子开的门,风把桌上的橡皮屑吹到了地上,打扫时又卡进了门缝。

    可他为什么要在大冷天的晚上开门呢?扔东西还是和楼下的同伙交流进程?

    思及此处,夭袅顾不上腿上的疼,扶着铁扶手往楼下走,树枝在寒风里摇曳,主播的阳台楼下就是一个小花坛,花坛里是一些绿花的灌木,最高的那株有一人高。

    她快速扫了一眼灌木,靠里侧有一处新鲜的断口,呈现微微愈合的状态,应该有什么东西挂到了上面,拿走时,碰断了树枝。

    这倒证实了她部分猜想,楼下有犯罪分子的同伙接应。夭袅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在灌木丛里翻找线索。

    光柱缓缓移动,突然,夭袅眼前一闪,有个金属光泽的东西赫然出现在落叶堆里,她立马捡起来,一块十字形的黑色魔术贴,中间有个反光的球球。

    什么东西?还是软的,夭袅不认识,看着挺高科技的,先带走再说。

    老小区的监控十分稀少,后花园没有一台设备,夭袅瘸着腿一路绕到了楼道正门。

    监控不是安装在楼道的入口处,而是装在了它斜对面的墙上,这样摆放,能看到隔壁门洞的入口。

    相当于一台机器监控了两栋甚至三栋楼,好处就是节约经费,但坏处是,只要稍微挪一点角度,就会造成一块视角盲区,而主播的楼就在最右侧。

    这么明显的漏洞,她要是犯罪分子肯定会利用,夭袅拨通了乔翼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夭袅开门见山道:“喂,监控看过吗,我怀疑监控的角度被人调整过。最好对比一下上周或者更早以前的监控。”

    “稍等,我正在看呢。别挂电话。”那头传来乔翼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就在摄像头下面,上面好像有个手印,不知道是检修的人还是犯罪分子。”夭袅抬头观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里传来乔翼兴奋的吸气声:“找到了,一个月前的角度还能拍到完整的大门,现在的角度被人向左掰过,四分之一的大门被切了出去。”

    “你问问物业,一个月前有没有检修过?”夭袅心跳加速。

    那边乔翼问了下物业,然后很肯定地告诉她:“有,一个月前老小区进行5G网络升级,不止监控,所有的宽带设备都被换了一圈。”

    乔翼疑惑的问道:“不过四分之一的大门,也没法运走一个昏迷的人。顶多让一个瘦一点的人快速侧身通过。”

    “你再看看当天的监控,可能不是为了运走主播准备的,而是为犯罪分子提前进入准备的。”夭袅得到乔翼肯定的回复后挂断电话,手上的东西先送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