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不会游泳。
六年后的姜砚心依然不会，甚至更加怕水了。
这种恐惧化为实质的表现就是，刚掉进去就惊慌地喝了好几口水，被一起拽下来的男人托住她的腰，让她慢慢浮出水面。
出于求生本能，姜砚心不断挣扎，掀起的水花全都扑在男人俊逸的脸上。
刚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剧烈呛咳起来。
“咳咳咳……”
商时序一手揽住女人柔软细瘦的腰肢，一手拨开水面带着她往岸边游。
却被踩住了脚动弹不得。
慌乱之中，姜砚心下意识踩住他的脚背在水中站稳，两条纤细柔弱无骨的腿轻轻一收，自动紧紧盘上男人劲瘦的腰间。
商时序额头上青筋暴起，忍得眉心直跳：“把你的腿从我身上拿下去。”
“好。”姜砚心嘴上这么答应着。
夹着男人腰的双腿却一动不动，搂住脖子的手臂甚至还紧了紧，一副生怕再次掉进水中的模样。
这副样子抱着女人在水中行走，太怪异了。
明明泡在冷水池里，商时序只觉一阵燥热，嗓音喑哑：“你这样我走不了路。”
姜砚心后知后觉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
她稍稍冷静下来，能感受到自己的腿紧紧贴着的男人坚硬的腹肌。
磨磨蹭蹭从他身上下来。
水池不深，姜砚心净身高有一米六五，站直在水中，水位线堪堪到她肩膀处，完全可以自己走到岸边。
男人扶着她的腰，两人慢慢走到岸边。
上了岸，两个人都变成落汤鸡。
姜砚心跪坐在岸边，咳着灌进肺里的水，头发一绺绺地黏在瓷白的脖颈上，打湿的冷白肌肤牛奶般，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商时序扔了条干净的宽大浴巾给她。
“谢谢。”姜砚心说。
商时序看着她擦水的动作，不明意味地问了句：“你怕水？”
他清楚地记得，江沅也不会游泳，第一次下泳池的反应，跟女人刚才慌乱的表现一模一样。
不敢站在水里，只知道踩别人的脚，还喜欢往人身上爬。
回忆起刚才女人的柔软触感，商时序只觉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又“噌”一下冒了起来。
姜砚心正在擦脸上的水，整张脸埋在毛巾里，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会游泳。”
未等商时序开口，姜砚心先发制人道：“不会游泳的人多了去，难道商先生连这都要嘲讽我吗？”
-
餐厅里。
身上的睡衣已经打湿无法再继续穿，姜砚心没带多余的衣服，只好换上酒店提供的干净浴袍。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茯苓百合乳鸽汤，冒着丝丝缕缕的温暖热气。
厨师在一旁介绍：“这道补汤是商先生特意吩咐我们做的，细火慢炖一个半小时，具有滋阴安神、疏肝助眠的功效，对睡眠是极好的。”
说是陪他吃宵夜，却特意为自己准备了助眠的补汤。
姜砚心心中一暖，小声道：“谢谢你，帮我抓了贼，还带我来酒店休息。”
商时序冷哼一声，迟来的道谢听着不是很受用。
“……”姜砚心默默舀了勺汤喝。
凌晨刚过。
商时序在客房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睡着了？”
郑助理说：“应该已经休息了，在门口守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
“那几个撬门的贼呢？”
郑助理回道：“扣在地下室，有人看着跑不掉的。”
在工作室，商时序问姜砚心怎么处理，她给出的答案是，把这几个贼直接交给警察局。
郑锐没有听姜砚心的话，他深知自家总裁的脾性，于是暗自做主把人先扣了下来。
“嗯，做得不错。”商时序迈着长腿往外走，吩咐道，“留几个靠谱的在酒店守着她，其余人跟我走。那几个贼，我要亲自审。”
两小时后。
一辆低调修长的黑色迈巴赫在酒店门口停下。
身高腿长的男人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走进酒店，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鬼影般的保镖。
深黑的衬衫上浸染了几块不明湿痕，看不出来是水还是血。
商时序一进房间，脱掉身上的衬衫直接扔进垃圾桶，进了浴室。
洗完澡，在水龙头地下反复冲刷着沾染了血腥味的双手，直到感受到微微刺痛，才面无表情关掉水龙头，慢条斯理在烘干机上烘干手上的水珠。
男人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到阳台上。
火机“嚓”一声，夜空中烟雾袅袅升起，商时序夹着烟吸了一口，橙红的烟尾明灭，墨黑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仰头吐出一个烟圈，捏着烟的手指自然垂下。
那几个贼吐出幕后指使的人是顾静怡的时候，说实话，商时序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顾家家底本就不清白。
这些年，顾静怡一直在暗中跟黑道势力有来往，这一点他是清楚并且默许的。
但他没想到的事，顾静怡竟然胆大包天到，连越狱在逃的通缉犯都敢收入麾下，甚至敢让人光明正大直接留在商氏的地盘上。
这种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姜砚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独身女人，加上店里还有一堆值钱的古董。
要是他晚到一会儿，或者说错过了那通电话，商时序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烟抽得很急，就在他正准备抽第三根的时候，凛凛夜风中，隐约听到了一丝哭声。
一墙之隔，姜砚心的套房就在隔壁。
商时序凝神听了一会儿，确认哭声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拿起备用房卡，几步走到旁边的房门口，犹豫几秒，直接刷开了房门。
“姜砚心？”
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隐隐能看清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商时序检查了一遍房间各个角落，确认安全，才走到床边。
侧身躺在床上女人双眼紧闭，眼皮颤抖，眉心皱成一团，似乎被困在了某个可怖的梦境中。
“姜砚心，醒醒，你在做梦。”商时序又唤了一声，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姜砚心脸色被月光映得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额头上。
女人伸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小声断断续续呓语：“救……救……救命……”
商时序在床边坐下，抓住她冰凉的手：“你已经安全了，我在这里，没有人会威胁到你的性命。”
姜砚心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男人的手掌，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商时序偏头仔细去听。
女人干燥的唇缝开开合合：“救救……救他……求求你救他……”
商时序听清楚她的话，神色一怔，追问道：“你要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