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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刘云受伤!害人不成反害己

    刘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双手死死捂着脸,痛苦地挣扎着。

    滚烫的肉汤不仅溅入了她的眼睛,更在她脸颊和脖颈上烫出了一片骇人的红痕,火辣辣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她疼得蜷缩在地,涕泪横流,刚才那点陷害人的心思早已被巨大的痛苦碾得粉碎。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林念!送我去医务室!快!”她声音嘶哑地哭喊着,下意识地向林念求助,甚至伸出一只颤抖的手,试图去抓林念的裤脚。

    林念早在刘云踉跄着将盐罐子砸向锅沿时就敏捷地后退了好几步,此刻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冷眼看着刘云在地上痛苦翻滚。她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后怕。如果刚才她反应慢一点,如果那滚烫的油汤是泼在她脸上……

    听到刘云的哀求,林念非但没有上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刘云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送你去医务室?刘云,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我们心知肚明。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想害我的人?”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听见这里的动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我就在这里大声呼救,有人听见了来救你,算你命大。要是没人来……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想害人却害了自己,这滋味好受吗?”

    刘云被这番话刺得浑身一颤,绝望和疼痛交织,让她几乎崩溃。她没想到林念竟然如此冷静,如此……狠心!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睛的剧痛和脸上的灼烧感让她力不从心。她知道,林念是说真的,不会帮她。强烈的求生欲和屈辱感迫使她强忍剧痛,用袖子胡乱擦着模糊的视线,踉踉跄跄地、像个醉汉一样朝着家属院医务室的方向跌撞跑去,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林念看着她逃窜的背影,没有丝毫同情。她立刻转身,心疼地看着那一锅被盐罐污染、快要熬好的卤汤。也顾不上烫,她赶紧找来一个大漏勺,动作迅速地将里面已经染上咸味的五花肉和卤蛋捞出来,放在旁边的盆里。这锅汤是废了,但肉或许还能挽救一下,用清水反复冲洗浸泡,也许还能去掉部分咸味。

    做完这些,她朝着刘云消失的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喂!刘云!你弄到的那个盐罐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记得赔给人家!要是不还,我就只能让人去找你们家沈承业要了!”

    她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既要撇清自己“损坏公物”的嫌疑,也是故意恶心沈承业。喊完,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拾残局,却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不对劲。

    太安静了。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刚才刘云闹出那么大动静,附近几家却仿佛没人一般。而且,她感觉到一道黏腻而冰冷的视线,正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

    她豁然转头,警惕地望向院墙投下的一片阴影处,心脏骤然收紧:“谁在那里?”

    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只是那气质却阴鸷得让林念陌生。

    是沈承业。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从刘云出手陷害,到自作自受受伤,再到狼狈逃窜……他全程就像一个冷漠的观众,甚至在他名义上的妻子痛苦哀嚎时,他都没有丝毫动容,更没有现身。

    此刻,他脸上没有什么焦急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欣赏的笑容,目光幽深地看着林念,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是一出精彩的好戏,而林念是舞台上最令他满意的演员。

    林念瞬间警铃大作,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她心中骇然:沈承业怎么会在这里?他眼睁睁看着刘云受伤竟无动于衷?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承业一步步走近,在离林念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汤汁和林念旁边盆里捞出来的卤肉,最后又落回到林念脸上,那笑容愈发诡异。

    “身手不错,反应很快。”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瘆人意味,像是在评价一件工具,“比以前……机灵多了。”

    林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挺直脊背,冷冷地回视他:“沈连长有事?要是来替你家属讨公道,恐怕找错人了。大家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没站稳。”

    “公道?”沈承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那个蠢货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林念心中一寒。虽然早知道沈承业虚伪自私,但如此直白地显露冷酷,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沈承业向前又逼近一步,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林念,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暧昧而充满威胁:“林念,我知道你现在跟着顾泽云,觉得攀上高枝了,翅膀硬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和占有欲:“但你给我记住,你林念,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我能把你从泥地里捧起来,也能把你再踩回去。顾泽云能给你的,我迟早也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比如说,让你那个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的妈,再尝尝当年被追债的滋味,我也能做到。”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针对林念,更将矛头指向了她最在意的母亲。林念瞳孔骤缩,怒火在胸中翻涌,但她死死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能失控。

    “沈承业,你吓唬谁呢?”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的。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

    “法律?”沈承业嗤笑一声,笑容扭曲,“在某些地方,权力就是法律。顾泽云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世吗?他那个脾气,在部队里能走多远,还是个未知数呢。”他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他不再给林念反驳的机会,目光再次扫过那盆卤肉,语气忽然又变得轻柔起来,却更让人毛骨悚然:“这肉闻着挺香,可惜了。下次小心点,别再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念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得不到的执念,有毁掉的欲望,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在筹划着什么的感觉。然后,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着与医务室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直到沈承业的身影彻底不见,林念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沈承业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还需要伪装一下的伪君子,而是彻底撕下了面具,变得更加偏执、疯狂和危险。他今天的出现和那番话,绝不仅仅是威胁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宣告和挑衅。

    而且,他最后那句“别再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听起来像是在说刘云,但结合他阴冷的眼神,林念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接下来还会有别的麻烦。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暮色笼罩下来。林念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看着那盆被盐水浸泡过的肉,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沈承业这条毒蛇,已经露出了獠牙,而顾家潜在的秘密,似乎也正将阴影悄然蔓延至这个刚刚筑起的小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