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清霄与顾延宗驾着小船冲入浓雾中，身后东方明珠号传来的喊杀声很快被雾气吞没。
两人谁都没有回头，驾船前行。
四周全是诡异的浓雾，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
“哗啦！”
……
船底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不断响起。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重，顾延宗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一样。
“清霄道长，这方向对吗？”顾延宗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清霄的左手也托着一枚铜钱，那铜钱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指向东南偏东的方向。
他右手掐诀，指尖有微弱的雷光闪烁而起，在诡异的浓雾中辟出一条隐约可见的通道。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清霄眉头皱起，神情凝重，“不过，这雾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两人身下的小船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撞了上来。
顾延宗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海面。
海水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深蓝，而是发黑。
像墨汁一样浓稠！
黑色的海水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速度很快，绕着船打转。
“东王，别管它们。”
清霄沉声道，“它们在拖延时间，我们不能被拖住！”
“好！”
顾延宗点头，双拳紧握，一边驾船前行，一边警惕地盯着海面。
小船在浓雾中继续前行，许久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道道黑影。
不是船，是人。
七八个黑衣人踏着海面，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身穿黑色狩衣，头戴乌帽，手持纸扇，脸上戴着形状诡异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红色符文。
他们站在海面上，脚下踩着不知名的法阵，四周的雾气在他们身边翻涌。
“是阴阳师！”
清霄眯起眼睛。
这些阴阳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给老子滚开！”
顾延宗懒得废话，直接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拳风如雷，带着他九灵归一巅峰境的磅礴之力，直冲那几名阴阳师而去。
但他强横的拳风撞上雾气，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雾气翻涌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东王，没用的。”
清霄摇头，“他们在阵中，有阵法加持，寻常攻击伤不到他们。”
“你的拳再重，也打不碎一座阵。”
“那怎么办？”顾延宗有些着急。
“让我来试试。”
清霄话声落地，当即纵身跃起。
他脚踏虚空，手中拂尘猛地一挥。
“五雷正法——破！”
轰隆！
一道雷霆从他拂尘上炸出。
紫蓝色的电光瞬间撕裂了灰青色的雾气，直劈向那几名拦路的阴阳师。
雷法，至阳至刚，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雷霆击中雾气屏障，发出一声巨响。
那屏障剧烈震颤，瞬间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几名阴阳师同时挥动纸扇，口中念诵咒语，试图修复屏障。
但清霄不给他们机会。
第二道雷霆紧随而至！
随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清霄的雷法一道比一道猛烈，紫蓝色的电光在雾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些阴阳师笼罩其中。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在雷光中猎猎作响，拂尘上的白色鬃毛根根竖起，像一只炸毛的猛兽。
“东王！趁现在！”清霄忽然大吼。
顾延宗没有犹豫，当即从小船上一跃而下，踏着海面狂奔而去。
他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得海面炸开一朵水花。
顾延宗不需要破阵，不需要对付阴阳师。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冲到阵眼前，一拳轰碎它！
那几名阴阳师被清霄的雷法压制，无法分心阻拦。
顾延宗从他们身边掠过，带起的拳风将其中一个阴阳师的面具震裂了，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就像死人的脸一样！
不愧是东瀛小鬼子，活人看起来都像鬼！
但顾延宗没有停下，他直奔前方那座隐没在雾中的暗礁。
暗礁距离他越来越近！
顾延宗能看清暗礁的轮廓了，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露出海面约莫五六米高。
礁石的表面布满海藻，顶部是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
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礁石上运转。
那法阵呈圆形，直径约有几米方圆，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像鬼火一样在雾中明灭！
法阵的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有成年人拳头般大小，通体漆黑，不反光，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黑色珠子的周围缠绕着浓烈的怨气。
那些怨气化成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珠子周围无声地哀嚎着，挣扎着。
顾延宗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一阵恍惚。
他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声音：哭声、求救声、诅咒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狠狠扰乱着他的心神。
“哼！”
顾延宗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好厉害的东西！
光是看一眼就能影响心神，这要是靠近了，还得了？！
顾延宗心中惊讶，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朝暗礁冲去。
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眼看顾延宗就要登上礁石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猛然从天而降！
“轰！”
那黑影落在顾延宗面前的海面上，砸起数丈高的水花。
“呼啦！”
海水向两边分开，然后又猛地合拢，掀起一道巨浪。
顾延宗被巨浪逼退了几步，抬头看去。
式神！
顾延宗一惊，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式神这种东西。
东瀛的阴阳师，以咒术奴役灵体，鬼怪乃至怨魂，驱之作战，便是式神。
式神介于虚实之间，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普通的刀剑砍在式神身体之上，如斩水流，伤口会转瞬即愈。
但它们攻击时，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实体，能开山裂石。
更棘手的是，式神自带“怨气侵蚀”。
靠近它们的人，会被它们携带的怨气影响心神，心智稍有不坚者，轻则失去战意，重则当场疯癫。
这东西，是武者的天敌！
武者修的是肉身、是气血、是拳意，靠的是一股悍勇之气。
但式神的怨气专门瓦解这股气——你越勇，它越让你恐惧！你越刚，它越让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