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樱回了房间。

    她在程家的房间位于一搂和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原本是以前的杂物间。

    程强让她搬进来时,原本打算在二楼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她住。可程家三楼住着程强和沈梅梅的儿子沈万里,二楼原本的四个房间,一间沈南星做了卧室,一间做了衣帽间,另外两间,则被打通后做了舞蹈室。

    一听说苏晚樱要住进来,沈南星借着她马上要上台表演为由,让她暂时在杂物间住着。说是等表演结束后,再把舞蹈室改成卧室给她。

    反正前世苏晚樱从程家出嫁,也一直住在这间杂物间。

    杂物间还是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逼旮的房间里就放着一张小床,衣柜里空荡荡的,就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来程家时的所有衣物。

    除此之外,再没了其它。

    光线从十字花砖的缝隙里透进来,为逼旮的空间带来一丝光明。

    她从行李箱中翻出一面化妆镜,看着镜子里自己左脸上的巴掌印,眼底划过一抹杀机。

    挨了渣爹一巴掌,利用他为数不多的愧疚拿回亲妈的遗物,算起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不要紧,属于苏家的一切,她都会一一拿回来。

    至于渣爹和继母的算计……

    苏晚樱眯了眯眼。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算,渣爹应该在变卖他暗中挪移的属于苏家的资产。并在她出嫁后不久,卷走所有钱财,连亲友都没告诉,领着妻儿,经由深市去了海外……

    可气前世她被困沈家,反而是所有人中,最后知道此事的人。

    重生回来,她能做的,就是从有限的线索里,找出对自己有利的线头,抽丝剥茧,一步步蚕食对方的计划。

    她把首饰盒放进行李箱中,倒头就睡。

    她倒是睡得香,却不知道,有人早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变了天。

    晚餐很丰盛。

    苏晚樱是被饭菜的浓香勾引醒的。来到饭厅,沈南星不在,渣爹和继母已经开饭。你帮我夹菜,我帮你舀汤,两人和乐融融的气氛随着苏晚樱的闯入,一下子陷入冰冻。

    两人迅速分开。

    沈梅梅假惺惺地招呼。

    “晚樱来,快坐下来吃饭。刚才我去叫你,见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你瞧,我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蹄髈,你快来尝尝。”

    “你错了!”

    苏晚樱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拿起碗,把桌上的大虾放到自己跟前:“喜欢吃红烧蹄髈的人是沈南星,我只喜欢吃大虾!连我喜欢吃什么都记错了,你那假惺惺的关心,还是留给自己吧。”

    这话一出,程强和沈梅梅都变了脸。

    尤其是沈梅梅,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恨意,又很快收敛,“是阿姨记错了。下次我多做些大虾,让你吃过够。”

    “还有文思豆腐,明儿晚上就做来尝尝吧!”

    沈梅梅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小贱人倒是会挑事,那文思豆腐是那么好做的吗?

    她做好了无功,做不好有过。当真是吃力不讨好。偏偏还不能说不。

    她正打算咬牙应下,程强黑着脸摔了筷。

    “爱吃吃,不吃拉倒。你沈阿姨为你做饭为你操劳你看不见,还故意刁难人?苏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可是,我在苏家就喜欢吃这道菜呀!刚才不是沈阿姨自己说,要给我做我喜欢吃的菜吗?”

    苏晚樱一脸委屈。

    可下筷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一会儿就是两碗饭下肚,连带着满桌子好吃的菜都被席卷而空。

    “那也没让你得寸进尺!”

    程强伸筷子夹菜,见碗里最后一块糖醋里脊也进了苏晚樱的嘴,气得一摔筷子:“你说说你,中正多好的孩子,懂事又有礼貌,一大清早就过来帮忙,好心好意关心你。可你倒好,反而还诅咒人家断手断脚。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程强气的拍桌。

    苏晚樱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了嘴。

    又是沈中正!

    渣爹还真是不死心啊,一心一意想把自己塞给姓沈的,当真是一点父女情面的不留。

    “我咒他断手断脚,那也是他做多了恶事,是他的报应!”

    “住口,你这个逆女!”

    “这就叫逆女了?那我咒你,明天出门就倒霉,一路走一路霉。如何?”

    “混账!”

    程强重重拍着桌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我告诉你,你明天……”

    砰!~

    渣爹话没说完,大门却被人突然撞开。一脸惊恐的沈南星闯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不是和她一起去看电影的顾知砚,还能是谁。

    “出、出事了!”

    沈南星一进门,惊恐的视线就落在苏晚樱身上。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她,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就连她身后的顾知砚,也一脸复杂地盯着苏晚樱。

    程强也察觉到不对,赶忙起身:“出什么事了?”

    两人沉默。

    沈梅梅也着急了,“你这孩子真是的,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是,是沈哥。沈哥那边……出事了……”

    -

    原来,去南门找小美人玩的沈中正几人也没想到,苏晚樱的话会一语成谶。

    他们一群人从小就在一起混,对周边的情况很熟悉。原本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他们顺利来到南门,也顺利找到了那个很带劲的小妞儿。甚至在他们提出让小妞儿给他们倒酒时,一切都很好。小妞儿碍于他们的赫赫威名根本不敢反抗。

    不料酒过三巡,喝了几杯猫尿的斜眼小弟就开始动手动脚。

    那小妞儿哪经过这种阵仗,当场就吓哭了。

    斜眼小弟并没有因为对方哭泣放过她,借着酒劲,反而污言秽语下流话齐出,吓得那小妞儿猛地一把推开他,拔腿就跑。

    一帮小弟大笑着追上。

    沈中正因为苏晚樱那一席话,心情一直都不好,一直闷头喝酒。

    所以在一众小弟追出去时,他就慢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之遥,让他看见了平生最惊恐的一幕——

    一辆满载着货物的大东风从远处驰来,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正好径直撞向癞子头。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大东风撞倒了癞子头,前轮压断了他的胳膊,后轮从斜眼的齐腰处碾过。

    随即听见的,就是斜眼凄厉的惨叫。

    沈中正浑身一激灵,满身的醉意一下子清醒了。他回神跑上前,就看见斜眼的一双腿齐根处被压成了肉饼,贴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手也眼见着废了。

    鲜血流了一地。

    -

    “斜眼他、他断手断脚,他真的就断手断脚,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沈南星浑身颤抖着,说话语无伦次声音都打磕,“诅咒,诅咒应验了。苏晚樱,你害死了他。是你,是你害了斜眼!你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