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闹钟响起的时候苏晚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顾沉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短暂的假期结束了他今天要回剧组赶早上七点的飞机。
苏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经过顾沉这三天的“补给”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她拿出鸡蛋、面粉和一些蔬菜准备给他做一顿简单的早餐。
虽然她的厨艺和顾沉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她还是想在他离开前为他做点什么。
她笨手笨脚地打鸡蛋和面。
一不小心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脸上、头发上都沾上了白色的粉末。
顾沉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小妻子穿着他的大T恤像一只在面粉堆里打过滚的小花猫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一盆看起来黏糊糊的面糊进行着“殊死搏斗”。
顾沉靠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带着笑意地看着。
阳光透过窗户一点点地照进来。
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生活的气息。
这一刻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
苏晚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用手去擦脸上的面粉结果越擦越花。
“嗯。”顾沉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打蛋器“我来吧。你想做什么？”
“鸡蛋饼……”苏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好。”顾沉没有嘲笑她只是挽起袖子熟练地开始处理那盆“惨不忍睹”的面糊。
加水加葱花加盐搅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美感。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觉得自己刚才那半个小时像个小丑。
很快两个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鸡蛋饼就出锅了。
顾沉还顺手热了杯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简单的早餐。
“我不在家记得按时吃饭。”顾沉叮嘱道这已经成了他每次离开前必说的一句话。
“知道啦。”苏晚点点头小口地吃着饼“你也是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入戏了那个角色……太伤神了。”
她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顾沉笑了笑“你老公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我知道我的港口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吃完早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顾沉的助理小陈已经开车在楼下等着了。
顾沉换好衣服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苏晚送他到门口。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也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
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对视着。
“我走了。”顾沉说。
“嗯。”苏晚点点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顾沉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苏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屋里。
她没有立刻回到书房投入到工作中去。
而是走到阳台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客厅。
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地驶出小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她知道她的航船又一次出海了。
而她这个港口也要开始为下一次的远航积蓄能量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
有短暂的相聚也有漫长的分离。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为了共同的未来拼尽全力。
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爱人也是彼此最独立的战友。
这种关系让他们感到安心。
苏晚回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是《壁炉》的详细项目书。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假期结束了。
苏导也该上班了。
……
顾沉回到剧组立刻投入到了最后几场重头戏的拍摄中。
最后一场戏是李建国的结局。
他的所有罪行都在检察官江阳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面前暴露无遗。
警察来公司逮捕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然后对着冲进来的警察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礼貌的微笑。
“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他说。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打电话给他的律师。
但他却拨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吃饭了。公司有点事要出个长差。”
电话那头他年迈的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要出差啊？那要多穿点衣服外面冷。记得按时吃饭别老是喝酒……”
“嗯我知道了妈。”李建国耐心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好儿子”的角色。
他没有忏悔没有恐惧。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胜利。
你们可以审判我的罪但你们永远无法触及我真实的灵魂。
因为我根本没有灵魂。
“卡！”
随着陈默导演一声嘶哑的呐喊《沉默的真相》正式杀青。
片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工作人员都冲上来把顾沉团团围住将他抛向空中。
顾沉被抛起来的那一刻看着头顶摄影棚里那冰冷的灯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漫长的、黑暗的隧道里行走了很久很久。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光。
他从李建国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杀青宴上顾沉喝了很多酒。
他跟每一个人拥抱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照顾。
陈默导演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眼睛红红的。
“顾沉”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成就了李建国。”
顾沉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不导演。”他笑着说“是我们一起成就了他。”
那天晚上顾沉醉得一塌糊涂。
在被小陈扶回酒店的路上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嘴里一直在模模糊糊地念着一个名字。
“晚……苏晚……”
小陈听着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顾老师这是……想家了。
想那个能让他从所有黑暗和疲惫中走出来的温暖的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