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呢？”云安安双手叉腰，怒声道，“是要我去把你揪出来？”
这是……在跟她说话吗？
沈宁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小云的声音：“来了来了！”
她一扭头，正好看见小云突然从水里钻出来，急匆匆地游到岸边，伸手扯了扯云安安的裤腿。
“太热了，我下来凉快凉快嘛，姐姐你别告诉我妈妈。”
云安安气冲冲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瞪着她，压低了声音说：“你可等着瞧吧，看小姨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起头，皱眉盯着还在水里的沈宁道：“妍妍，你平时最听话，怎么也跟着她跑河里来了？”
沈宁一惊，没想到云安安真的能看到自己。她刚刚一听见云安安的声音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现在心里定下来才发现身体的不对劲。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或者说，她暂时占据了一个小孩的身体。
但沈宁也只是愣了一秒，而后便迅速反应过来，随口应付：“热，在河里会好一些。”
“赶紧回村吧。”云安安没多想什么，说完就拉着小云回去了。
小姨。
沈宁一边思索着，一边从水里爬上岸。
云安安管小云的妈妈叫小姨，小云的妈妈在村子里，不出意外的话，小云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清柳村人。
那云安安是什么身份？
到底是来旅游的大学生，还是清柳村的村民？
又或者，两个身份都有？
她现在无法确定云安安的来历，但既然来了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不能找到。
正是晌午，村子里一片寂静，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影。
沈宁默不作声地跟在云安安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她带着小云走进一个院子里，敲了敲侧屋的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一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女人慢慢探出头，看清了门口的人才把门拉开了一点，让两人进屋。
沈宁等着门关了才走过去，小心地绕到房子后面，翻过围栏，走近了那个屋子。
“小姨。”云安安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声点，”另一道声音响起，听着有些有气无力，“别让人听见了。”
云安安的声音越发小了：“小姨，村里没人认出我吧？”
“没。你那么小一点就跑了，谁记得你长什么样？早忘了。”
“小姨不是认出来了？要是我妈还在，肯定也认得。”
屋里没了声音，沈宁想到女人开门时谨慎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紧，悄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转角的地方。
她刚一躲好，侧屋的窗户就被人推开了。
女人眯着眼四处张望了一阵，确定没人才略微放心地重新合上窗户。
“你……真要这么干？”女人犹犹豫豫地问。
云安安异常坚定地道：“要！这是个吃人的村子！我回来就是要毁了它，给躺在河里的婶婶们一个交代！”
“你什么时候动手？”
“越早越好，就今晚！今晚的喜宴，全村的男人肯定都会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女人没再搭话，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云安安离开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脸色凝重，嘴唇紧抿，但眼底却藏在一股狠劲。
沈宁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反而是走到了侧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怎么这么快又……”
女人嘴里念叨，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时却愣住了。
“哎呀！妍妍，你怎么……”
沈宁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我来找小云。”
“这样啊，”女人侧身让她进来，笑着问她，“刚过来啊？来的时候见没见到村长家的新媳妇啊？”
这问的是云安安。
她担心沈宁听到了刚刚屋里的谈话。
“看见了，”沈宁点头，“她好像不高兴。”
女人的脸僵了僵，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手垂在身侧。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地叹了口气。
“谁会高兴啊？”
沈宁装着没听见，垂下眼去看女人手里拿着的照片。
照片有些皱，也有些发黄。上面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女人却已经收回了手，往后看了一眼。
小云正躺在床上睡得舒服。
女人看着沈宁说：“小云睡着了……”
“我好像见过这两位婶子。”沈宁打断她，指了指她手里的照片。
“这个啊……”女人微微一怔：“这是我和我的姐姐。”
只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
副本外的一家茶馆内，齐见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在手表表盘上点了点，看向自己对面坐着的少年。
“你已经看了五分钟了。”
少年正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看，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齐见舟跟对方搭档的这些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等不到回答也没觉得无趣，接着问道：“哎燕九，你是不是也觉得她特别有潜力？”
“嗯。”被称作燕九的少年终于有了点反应，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一个通体灰色的魔方，浅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人。
她终于回来了……
“我觉得这个沈宁特有能耐，”齐见舟见燕九居然有回应，说得更起劲了，“你看啊，辛颜那个一向独来独往的小孩已经跟着她下了两个副本了，看谁都不顺眼的倪拉对她也是言听计从。还有啊，我听说wind准备招她入会，结果你猜怎么着？”
燕九头也不抬地说：“霜降截了。”
齐见舟一拍大腿：“聪明！桑淳昔亲自去找了姓余的，我敢说，这绝对是楚凌的意思。”
意料之中的事。
燕九平静地按下打赏键，随便输了个数字进去，然后退出了直播。
曾经的朋友回来，他有个表示就行了。
另一边，还是小孩的沈宁没听到想听的故事，反而是先听到了系统播报。
【玩家燕九打赏二十万积分，已自动升为该直播间管理员】
【恭喜玩家沈宁获得十万积分】
沈宁：“？？？”
直播间的群众：“！！！”
齐见舟看了看已经炸开锅了的直播间，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冲动消费。”
燕九没理他。
齐见舟扯了扯嘴角：“至少一次少扔点……”
“二十万。”燕九抬眼看他，眼底是明晃晃的疑惑：“多吗？”
齐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