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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铁牛一怒碎京华,灵泉一滴逆生死

    王大力的瞳孔,在听到江建国那句冰冷到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命令时,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曾经的师父。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脸,可那双血红的、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般的眼睛,却让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

    久违的,沸腾的热血!

    这,才是他王大力当年愿意豁出命去追随的师父!

    不是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窝囊废,而是一头一怒之下,敢与天地为敌的绝世凶兽!

    他那颗因为生活的磋磨而早已变得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好!”

    他没有问任何理由,只是从牙缝里,迸出了一个字。

    那一个字,是他压抑了多年的不甘,是他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宣战,更是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最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回归!

    他猛地转身,拉开那辆绿色“铁牛”的驾驶室车门,一跃而上!

    江建国和阿武,也紧随其后,坐了进去。

    王大力的手,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满身油污的落魄修理工,而是一个与钢铁猛兽人车合一的、即将驰骋沙场的骑士!

    他甚至没有试车,钥匙一拧,脚下的离合与油门配合得天衣无缝!

    “轰!”

    那台被江建国亲手调校过的、正处在巅峰状态的解放牌发动机,爆发出了一阵与它朴实外表完全不符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巨大轰鸣!

    绿色的“铁牛”,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从那片混乱的“野车帮”地盘上蹿了出去,将那些目瞪口呆的地痞流氓和破烂卡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协和医院!”

    江建国只报出了三个字,便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了灵泉空间,疯狂地催动着那口泉眼,他要用最精纯的灵泉之水,去救他孙子的命!

    王大力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做出了最响亮的回应!

    绿色的“铁牛”,在这位“拼命三郎”的手中,彻底变成了一头横冲直撞的、疯狂的战争巨兽!

    在八十年代那并不宽阔、车流稀疏的京城大街上,它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姿态,疯狂地穿行着!

    超车、并线、抢道!

    每一个动作,都游走在失控的边缘,却又被王大力用那神乎其神的技术,死死地拉了回来!

    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看到这头发了疯的铁家伙,都吓得纷纷避让!

    “妈的!疯了吧!这是谁的车!”

    “不要命了!这是要赶着去投胎啊!”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一辆212吉普车,刚好横在了路中间。

    王大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了师父上车前的那句命令!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狠狠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呜!”

    “铁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车头,如同攻城锤一般,朝着那辆吉普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那辆吉普车的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绿色卡车,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砰!”

    一声巨响!

    “铁牛”的车头保险杠,擦着吉普车的车尾,狠狠地撞了上去!

    那辆可怜的吉普车,像个被一脚踢飞的玩具,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瞬间就冒起了白烟!

    而“铁牛”,只是车身微微一震,便毫不停留地,咆哮着,冲过了那个路口!

    坐在副驾驶的阿武,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景象,和他身边那个闭着眼睛、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气的江建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极致的震撼!

    他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

    协和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

    苏婉清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她的身上,还沾着儿子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她那无声的、绝望的悲泣。

    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是疲惫和同情。

    “谁是苏明的家属?”

    “我!我是!”

    苏婉清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死死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专业的、却也冰冷的语气说道:“病人的命是保住了。但是,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我们已经尽力做了复位和固定。可是骨头碎得太厉害了,就算以后能痊愈,这条腿,恐怕……也保不住了。下半辈子,大概率是要落下终身的残疾。”

    “轰!”

    这几句话,像最终的审判,彻底击垮了苏婉清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要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双强壮的、温暖的、如同铁钳般的手臂,从她身后,稳稳地将她托住。

    一个熟悉得让她心安,此刻却又冰冷得让她战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有我,他死不了。也,瘸不了。”

    苏婉清缓缓回头,看到了江建国那张因为极速赶路而略显苍白,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的脸。

    “江……江师傅……”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

    “医生,”

    江建国没有理会她的哭泣,而是看向那个医生,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我要见我孙子。现在,立刻,马上。”

    医生被他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将他们领进了病房。

    病床上,小苏明紧闭着双眼,小脸因为麻药和失血而惨白如纸。

    他那条受伤的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高高地吊起。

    江建国走到床边,看着孩子那痛苦的睡颜,他那颗被杀意填满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那双修理过无数精密机器的、无比稳定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孙子冰凉的额头。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医生和苏婉清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军用水壶。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水在自己手心。

    “医生,麻烦你,把石膏,在他膝盖的位置,给我凿开一个小口。”

    江建国命令道。

    “什么?”

    医生大惊失色,“不行!这绝对不行!病人刚刚做完手术,伤口绝不能见水,会感染的!”

    江建国没有看他,只是转头,看着苏婉清,用一种无比郑重,也无比温柔的声音问道:“婉清,信我吗?”

    苏婉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片她无法理解,却又让她无条件信服的深渊。

    她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医生,按他说的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决绝。

    医生拗不过他们,只能叹着气,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在小苏明膝盖上方的石膏上,凿开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口子。

    江建国屏住呼吸,将手心那几滴凝聚了他无尽希望和滔天怒火的、最精纯的灵泉之水,顺着那个小口,一滴不漏地滴了进去。

    泉水,顺着皮肤,渗入肌理,带着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磅礴的生命气息,涌向了那断裂的、破碎的骨骼。

    做完这一切,江建国才缓缓直起身。

    他对苏婉清说道:“你和秀兰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

    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当他走到病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苏婉清,用一种冰冷到足以让空气冻结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婉清,你记住。”

    “从今天起,任何一个,敢动你和你儿子一根头发的人。”

    “我会让他,用他全家老小的命……”

    “来偿。”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阿武和王大力,像两尊门神,静静地等候着。

    江建国走到他们面前,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无尽的、如同实质般的黑暗和杀机。

    他对阿武说道:“我要你,动用秦家所有的力量,封锁全城!把今天早上,在轧钢厂附近巷子口,那个撞了人的、骑自行车的男人,给我挖出来!”

    “是!”

    阿武重重点头。

    然后,江建国又看向王大力。

    “大力,车,你继续开着。”

    “我要你,带上几个人。从现在起,在医院周围,给我盯着。”

    “盯住每一个,试图接近这间病房的陌生人。”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让魔鬼都为之战栗的、残忍的弧度。

    “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可疑的‘老鼠’……”

    “不要声张,不要报警。”

    “跟上他。”

    “然后……”

    “找个没人的地方。”

    “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