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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审计员的罗盘

    战略的宏图已经绘就,剩下的便是用资本与意志,将蓝图上的每一笔线条,都转化为坚实的现实。

    赵丰年没有在胜利的余韵中沉溺哪怕一秒,他那刚刚扩充到1.409单位的净资产,便如同即将注入庞大工程的启动资金,在他的思维宫殿中开始了高速的流转与分配。

    “钥匙猎手”项目,正式启动。

    他的意志,如同一位一丝不苟的测绘师,以“神骸之心”为绝对原点,将这片广袤到足以容纳一个小型星系的衰变血巢,在自己的思维宫殿中迅速构建成一个由无数立方体网格组成的、冰冷而精确的三维坐标系。

    每一个网格都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编号,它们是审计清单上等待被逐一划去的条目,是未知大陆上等待被插上旗帜的领土。

    这是一项浩瀚到足以让任何凡人精神崩溃的工程,但对于赵丰年而言,这仅仅是审计工作的标准流程。

    混乱必须被量化,未知必须被编目。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这片充满了机遇与风险的狩猎场,彻底转化为一张可以计算投入与产出的资产负债表。

    “启动‘罗盘’协议,执行全域网格化扫描。”

    “扫描深度:一级(基础法则特征与能量残留)。”

    “单网格审计成本:十万分之一单位资本。”

    “预计总成本:未知。”

    指令下达,勘探开始。

    资本在燃烧。

    他的意志化作亿万道无形的丝线,从他那具悬浮在巢穴中央的躯壳中辐射而出,精准而高效地探入每一个被编号的网格。

    数据流如同奔涌的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入他的逻辑核心。

    【网格G—7781,发现‘怨恨血肉’高度富集区,无异常。】

    【网格X—9034,检测到空间法则微弱扭曲,判定为利维坦死亡时的结构性损伤,无价值。】

    【网格K—5210,发现‘缝合劣魔’能量残留,浓度低于平均值,无异常。】

    ……

    时间在绝对的沉寂中流逝,海量的信息被迅速处理、归档、抛弃。

    赵丰年的净资产,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而无情地向下滑落。

    1.408……

    1.407……

    1.406……

    这便是探索的代价。

    在这片神明的尸骸中,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凝视、每一次思考,都需要支付成本。

    他就像一位在无垠沙漠中寻找绿洲的旅人,每一步都在消耗着水壶里有限的生命之源。

    当他的资本存量跌破1.3单位时,他的扫描范围已经覆盖了以“神骸之心”为中心的、半径数千公里的广阔区域。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除了更多的坏死组织与混乱的能量残留,他没有发现任何与“三圣密匙”相关的线索。

    这片区域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片被彻底搜刮过的废墟。

    赵丰年的逻辑核心中没有焦躁,只有冰冷的分析。

    他立刻调整了策略。

    “‘罗盘’协议,调整扫描优先级。”

    “放弃对平滑区域的线性扫描,将算力聚焦于结构性断裂点与法则异常区。”

    他不再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开始寻找那些最可能隐藏着“矿脉”的“地质构造”。

    他的审计视界掠过那些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早已钙化的血管壁,扫过那些由死亡神经元组成的无垠森林,最终,他的目光被一处极其突兀的异常所吸引。

    那是一根神经。

    一根比他见过的任何神经束都要粗大、古老的巨型神经。

    它本应像其他组织一样,早已坏死、纤维化,了无生机。

    然而,这根神经的表面,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玉石般的奇异光泽。

    更重要的是,它断了。

    它的断口处平滑如镜,绝非自然腐朽或是在战斗中被撕裂,那是一种被某种极致锋利的、蕴含着高等法则的工具,一刀两断的痕迹。

    赵丰年的身形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瞬间跨越遥远的距离,出现在这截断裂的巨型神经之前。

    他悬浮在断口处,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被抛光过的平台。

    他能清晰地看到神经内部那些早已凝固的、复杂的传导结构。

    而就在这平台的正中央,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一级扫描捕捉到的法则烙印,如同刻在玉石上的一枚签名,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现未记录的法则烙印。】

    【警告:烙印中蕴含高密度信息,深度审计可能引发未知风险。】

    赵丰年看着这条警告,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风险,同样是资产的一部分。

    “执行二级深度审计,目标:未知法则烙印。”

    “成本预算:零点二单位净资产。”

    这是一笔昂贵的投资。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枚烙印,就是他苦苦寻觅的线索。

    庞大的资本洪流瞬间注入他的审计核心,他的意志化作一根凝聚到极致的、足以钻透现实的逻辑尖针,狠狠地刺入了那枚法则烙印之中!

    轰——

    赵丰年的思维宫殿,在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不再是悬浮在衰变血巢中的审计员。

    他“看”到了一幕不属于他的记忆,一段被封存在这枚烙印中的、来自遥远过去的残响。

    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大而又完美的手。

    它并非血肉,而是由某种闪烁着无菌光泽的、宛如液态金属的材质构成。

    这只手的主人,隐藏在无尽的光与影之后,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台般精准的意志。

    医师。

    那只手,正握着一把同样由光构成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它轻轻一划,便将眼前这根巨型神经无声地切断。

    紧接着,那只手张开,掌心之中,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如同钥匙般的晶体。

    赵丰年无法看清钥匙的具体形态,它的影像被一层浓厚的法则迷雾所笼罩,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启动一颗恒星的磅礴秩序之力。

    医师之手,托着那枚钥匙,缓缓地、精准地,将其按入了神经断口中央的一个小型生物接口之中。

    那接口仿佛是为钥匙量身定做,两者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那只手收回,五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下一秒,赵丰年看到,在这片衰变血巢的另外两个遥远至极的角落,同样有两根一模一样的巨型神经,在同一时刻,被无形的力量斩断。

    记忆的残响到此为止。

    赵丰年的意志被猛地弹回自己的躯壳,思维宫殿中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他的眼前依旧是那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神经断口。

    然而,一切都不同了。

    一份全新的、被高亮标注的情报,在他的审计报告中生成。

    【“三圣密匙”情报更新:】

    【第一枚钥匙,曾被植入一处‘主干神经传导节点’的核心。】

    【关键特征:该节点已被‘医师’以高等法则手术刀切断,其断面光滑如镜,并留有微弱的法则烙印。】

    【推论:三枚钥匙,被分别藏匿于三处结构完全相同的、被切断的‘主干神经传导节点’之中。】

    赵丰年缓缓吐出一口不存在的气息。

    零点二单位的资本,换来了这张无价的藏宝图。

    他那如同大海捞针般的盲目搜索,终于有了清晰无比的航向。

    他不再需要对每一个网格进行低效的扫描。

    他只需要在这片广袤的血肉废墟中,找到另外两处拥有着一模一样“手术痕迹”的……

    断头台。

    那便是钥匙的所在。

    那便是他通往“神骸之心”控制权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