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知道，就在他们这辆商务车后方几公里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车里，一个男人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陈秘书跟上了。”
“是去哈市方向。”
电话那头，传来陈涛阴冷的声音：“知道了。”
“盯紧点。看看他们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事无巨细随时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陈涛看着窗外郑国涛正在参加亲民活动的新闻画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
车厢里，周晓雯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遇到的糗事，逗得楚瑶前仰后合。
张剑锋在旁边憨笑着，时不时插一句，气氛活跃得恰到好处。
“林市长你看我说的对吧，出来玩就得放开点。”
周晓雯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
林昭远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胶着在窗外。
姜若云没有参与年轻人的说笑。
她偶尔会瞥一眼林昭远，目光复杂。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他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厚重感，让她安心，也让她……看不透。
吴元勤坐在副驾，话最少。
他把，导航、路况、服务区的距离，都提前规划好，让整个行程顺畅无虞。
林昭远提拔他，正是看中这份无需言语的默契和可靠。
五个小时后，商务车驶入哈市。
这座城市，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犷和豪迈。
街道宽阔，建筑厚重，空气里都带着一丝冰碴子的味道。
“先去酒店，安顿下来再说。”
姜若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入住的酒店就在著名的亚布洛滑雪场度假区内。
“若云书记，都安排好了。”
吴元勤办完入住，递上房卡，“罗市长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他说让我们先好好休息，他明天上午过来拜访。”
“嗯。”
姜若云点头，“告诉罗叔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来度个假别搞得兴师动众。”
罗志军，哈市市长，是姜若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根基扎实，为人可靠。”
“有他在，哈市就是绝对的安全区。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林昭远想起了哈市的另一个巨头，市委书记高天翔。
据说是个背景通天、作风极其强势的人物。
罗志军和高天翔在哈市，怕也不是铁板一块。
众人稍作休整，便迫不及待换上了滑雪服。
周晓雯果然名不虚传，换上雪板，引来阵阵喝彩。
姜若云很优雅。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滑行，都从容不迫。
林昭远最稳。
他上手不快，但从不摔跤。
他在适应，在学习，就像他在官场上做的一样。
“林市长，来追我呀！”
周晓雯从他身边“嗖”地一下滑过，回头做了个鬼脸。
林昭远笑了笑，刚准备加速。
一行人滑到了中级雪道的休息区，准备喝点热饮，歇歇脚。
突然——
“砰！”
一声爆响，从远处的高级雪道方向传来！
紧接着。
“砰！砰！”
又是两声！
不是爆竹，不是发令枪。
是枪声！
林昭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啊——！杀人啦！”
“有枪！快跑啊！”
“趴下！找掩体！”
林昭远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身边的周晓雯和姜若云按倒在雪地里。
自己则迅速蹲下，以休息区的木质长椅为掩护。
张剑锋反应同样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混乱中，林昭远看到，高级雪道上，一名滑雪教练倒下。
而在那教练身边，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吓得呆立在原地。
远处雪坡上，一个全身黑衣、戴着滑雪镜和面罩的枪手，正缓缓调转枪口。
操！
林昭远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枪手枪口即将锁定女孩的瞬间，林昭远猛地从长椅后弹射而出！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几乎是同时，林昭远飞身扑了过去，将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紧紧压在身下。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肩胛骨的位置猛地传来！
“唔……”
林昭远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血在雪白的地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昭远！”
“林市长！”
姜若云和楚瑶的尖叫声，几乎撕裂了喉咙。
“我操你妈！”
张剑锋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枪手的方向冲了过去。
楚瑶紧随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在雪地里毫不起眼的滑雪杖。
姜若云脸色很不好看，但她没有崩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另一边的吴元勤和周晓雯：“元勤报警！叫救护车！晓雯去找急救包！快！”
周围的游客，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障碍物后面，所有人都被这比英勇的一幕，震得魂飞魄散。
滑雪场的安保人员和附近巡逻的警察终于呼啸而至。
及时赶到的警察，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几个回合之后，枪手被狠狠地扑倒在地，被死死制服。
“快！伤员在这里！”
林昭远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
他被紧急送往哈市最好的第一人民医院。
……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子弹贯穿了左肩胛骨，万幸偏了一点，没有伤到大血管和肺部。”
医生摘下口罩，对焦急等待的姜若云等人说，“病人失血较多需要静养，但没有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除了受到惊吓，毫发无伤。
她的父母，一对来自南方的普通游客，在走廊里对着姜若云等人，哭着跪了下去，被张剑锋和吴元勤手忙脚乱地扶起。
哈市市局刑侦支队长赵铁，一个中年男人，亲自赶到了医院。
“姜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彻查到底！”
赵铁的脸色很难看，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这种恶性枪击案还是在临江市领导身上，这巴掌打得太响了。
“有初步结果了吗？”
姜若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