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稍等。”
终于，一个新的声音传来。
“我是黄河，讲。”
“主任，我们拿到了滨海市张德胜涉黑团伙的关键犯罪证据，同时证据链间接指向其保护伞——滨海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庞建军。”
林昭远言简意赅，迅速将情况作了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证据的可靠性？”
黄河问。
“视频、通话轨迹、人证。铁证如山。”
“你的判断？”
“必须立刻对他采取措施。”
“第一防止他销毁证据，串联同党。”
“第二此人在滨海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夜长梦多。”
又是一阵沉默。
“原地待命。”
黄河只说了四个字，“等我的人到。”
电话挂断了。
林昭远放下话筒，高振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此刻，他走上前，给林昭远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成了？”
“等。”
林昭远只说了一个字。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股来自京城的雷霆之力，降临滨海。
……
四个小时后。
滨海市郊区，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
三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便装，神情肃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
他就是“黄河”。
林昭远、高振、赵东来早已等候在此。
黄河走进一间被提前清空的会议室，直接开口。
“东西呢？”
赵东来立刻将一个加密笔记本电脑推了过去。
黄河的团队里，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接上各种设备，开始进行数据验证和分析。
黄河则拿起另一份纸质材料，那是赵东来连夜整理的庞建军和他妻子、小舅子之间的利益关系图。
他看得很快，但每个字都看得极重。
“视频。”
他对技术人员说。
技术人员立刻将视频投到幕布上。
十几分钟的视频，在绝对安静的会议室里播放。
视频播完，黄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技术组，结论？”
黄河问。
“报告主任，视频原始数据完整，无剪辑、修改痕迹。”
“通话轨迹数据与基站日志吻合。证据链，完整。”
黄河点了点头。
他看向林昭远。
“林昭远同志，我问你，这件事背后有没有你们滨海市内部的派系斗争？”
“你敢用你的政治生命保证，你提供的所有情况都绝对属实吗？”
这是一个必经的程序，也是一个致命的拷问。
林昭远迎着他的目光，站得笔直。
“主任，我只对事实负责。”
“我只知道，滨海市的老百姓需要一片晴朗的天。”
“我用我的一切为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担保。”
黄河注视他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转向赵东来。
“赵局长，现在我命令。”
“由你带领你最可靠的警力，配合我们第九监察室立刻对庞建军实施带离审查。”
“行动代号，惊雷。”
“要求只有一个字——快！”
赵东来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保证完成任务！”
……
午夜。
市委家属大院。
这个住着滨海市权力核心人物们的小区，此刻一片静谧。
几辆不起眼的轿车，在夜色掩护下，停在了小区外的阴影里。
赵东来带着十几个心腹干警，换上了便衣，和黄河的两名手下一起进入了小区。
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就来到了庞建军居住的那栋楼下。
赵东来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里面一片漆黑。
庞建军，这个在滨海作威作福多年的土皇帝，马上就要迎来他的末日了。
一行人上了楼。
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河的一名手下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
门开了。
庞建军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赵东来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怒火。
“赵东来？”
“你他妈半夜三更跑到我家来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还没骂完，就看到了赵东来身后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气场，是滨海市这种地方官绝对没有的。
他混迹官场半生，这种眼神他认得。
黄河的那名手下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和一张打印着红色抬头的文书。
“庞建军同志，我们是中纪委第九监察室。”
“根据组织决定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审查。”
“你们……你们干什么！”
庞建军的妻子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我要给宋市长打电话！”
另一名中纪委的人，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请你保持安静配合我们的工作。”
“否则后果自负。”
庞建军的身体晃了晃。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我……我能换件衣服吗？”
这是他作为一名副省级干部，最后的的请求。
“可以。”
中纪委的人点了点头，“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换上一身夹克的庞建军，失魂落魄地被两个人一左一右陪同着，走出了家门。
从敲门到人被带走，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邻居。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进宋昌明的办公室。
他一夜没睡。
中纪委的人到了滨海，要求他配合，却又不告诉他目标是谁。
这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他心烦意乱，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书……书记……”
宋昌明心里“咯噔”一下。
“说！”
“庞……庞书记……昨晚……被带走了。”
大秘的声音都在颤。
“是……是中纪委的人。”
宋昌明的手一抖。
“啪嚓！”
茶叶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庞建军……倒了？
一股寒气从宋昌明的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