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近三年营商环境评估报告，全部调出来!”
“临江半导体项目所有立项文件、专家论证会纪要、资金审计报告，复印存档!”
他们要把最真实的数据、最详实的证据，摆到桌面上。
更让林昭远意外的，是那些普通的干部和群众。
网络上，那些水军的污蔑言论下，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放你娘的屁!我就是滨海的!”
“林书记来之前，我们这儿的河水都是臭的，谁敢开窗？”
“现在呢？你们自己来看看!”
“说半导体项目是形象工程的，脑子进水了吧？”
“这是临江未来几十年的饭碗!
“林市长是在为子孙后代打基础!”
“我爸就是钢铁厂的工人，以前厂里污染大，天天咳。”
“林市长顶着多大压力搞环保，我们都看在眼里!谁黑他，我跟谁急!”
这些朴素的言论，精准地戳破了水军编织的谎言。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下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次面向全国青年干部的电视讲话中，脱稿讲了一段话。
“我们选拔干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发展，为了人民过上好日子。”
“有些同志，敢闯敢干，不怕得罪人，一心扑在工作上，可能会有一些不理解的声音，甚至会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对待。”
“但是，组织要有担当!”
“我们不能让干实事的人寒了心，更不能让那些泼脏水、使绊子的人得逞!”
“谁在做事，谁在捣乱，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党内也绝不容许颠倒黑白!”
这段话，没有点任何人的名。
但所有看到这段新闻的人，都明白，这是最高层的一种表态。
这是在为林昭远撑腰。
同一时间，林昭远的办公室里，他和吴元勤正秘密整理着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面，没有辩解，没有澄清。
只有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材料。
赵瑞龙的瑞龙集团在邻省一个地产项目中，如何通过恶意围标，逼退所有竞争对手。
一份详细的财务分析报告，清晰地指出了瑞龙集团旗下数家子公司多年来偷税漏税的惊人金额，每一笔都有迹可循。
更重要的，是一份尘封多年的案卷复印件。
关于五年前，瑞龙集团在西部承建的一座矿山发生的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那次事故，导致了十几名矿工遇难，却最终被定性为意外自然灾害，赵瑞龙动用关系，将一切压了下去，所有知情人都被封了口。
而这份案卷里，有一位当时幸存矿工的亲笔证词，和一张指向关键证据的地图。
这些，才是林昭远真正的弹药。
他从不指望别人的怜悯，也从不屑于进行无聊的口水战。
对付疯狗，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猎枪，一枪毙命。
“书记，都齐了。”
吴元勤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每一条，都钉得死死的!”
林昭远走到省委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几家媒体的采访车依然没有散去，记者们等待着能引爆新闻的任何一丝血腥味。
林昭远看着他们，转过身。
“元勤，把我们准备的弹药再梳理一遍，确保每一条都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
“是时候，让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出来见见光了。”
……
夜深。
一辆牌照普通到扔进车流就找不到的黑色轿车，平稳驶入京城。
没有停靠在任何显眼的政府机关门口，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与吴元勤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提着一个加密手提箱，快步走进一处毫不起眼的四合院。
院内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等他。
没有多余的寒暄，手提箱被郑重交接。
“告诉林小子，让他放心工作。”
“剩下的事与他无关了。”
老者声音平缓。
手提箱里的东西，就是林昭远准备的全部弹药。
经过加密处理的U盘，里面存放着瑞龙集团的所有罪证。
每一份文件，都经过顶级律师团队和财务专家的交叉验证，确保其在法律上无懈可击。
这不是一份举报信。
这是一份判决书。
林昭远只是提前写好了宣判词，然后把它递给了唯一有资格宣判的法官。
他要的不是舆论上的胜利，而是让赵瑞龙这个人，连同他背后的肮脏帝国，从物理上彻底消失。
风暴的降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也都要猛烈。
第二天上午，全国多家主流媒体的头版，没有再追逐林昭远身上的那点桃色疑云。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中央联合调查组进驻瑞龙集团，彻查其涉嫌严重违法犯罪问题!》
新闻画面里，一排排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如利剑般切开瑞龙集团总部门口的保安防线。
无数身穿制服的调查人员涌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封存文件、控制人员。
瑞龙集团的股价，在开盘瞬间直接跌停，巨量的卖单堆积如山，仿佛一座瞬间崩塌的雪山。
赵瑞龙被带走的照片，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
照片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巨鳄，面如死灰，被两名执法人员架着，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
赵瑞龙那通往天际的关系网，在国家机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蜘蛛网。
轻轻一捅，就破了。
三天后，赵瑞龙的家族，一个在邻省根深蒂固的庞大家族，通过律师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
声明措辞冷漠而官方，称对赵瑞龙的个人行为深感震惊与痛心，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强调家族其他成员及旗下企业与赵瑞龙的瑞龙集团无任何交叉持股或业务往来。
京城，一间书房。
姜父挂断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他的一位老友，身居高位。
老友的声音很平静，只是陈述事实。
“赵家那小子，完了。”
“证据链太完整了，神仙也救不了。”
“五年前的矿难，偷税漏税，恶意围标……”
“每一件都是重罪。”
“牵连很广，上面很震怒。”
“出手的人，干净利落。”
“一击毙命，而且全程合法合规，所有材料都摆在台面上，没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这是阳谋，也是真正的政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