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沉默。
看他这副表情，我感觉事情不太好。
在我的认知里，一个做了好几年的生意，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一来是有感情了，二来人都有惰性，都有路径依赖,还有沉没成本。除非……这个生意已经是个累赘，或者有不得不放弃的理由。
很显然他们说的理由，站不住脚。
女人闹得再厉害，那也得赚钱。除非……她嫂子闹，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赚不到钱，或者出现了极大变故，已经超出她的心理承受预期。
这？
唐斌眉头紧皱，目光闪烁。
真有事儿！
他这副表情，我反而不急着走了。
走到刚才坐的地方，端起茶壶倒了杯茶。
看着唐斌，我觉得他这人还可以。但是如果这只是表象，那我就不得不考虑这次合作是否继续。不诚实的合作伙伴，绝对是巨大隐患。
“我们确实遇到一些麻烦。”
唐斌走了过来，看着我很纠结：“去年年底出了事，运货的司机和一个三轮车撞到，伤了人医药费和赔偿花了十一万块钱。去年不赚钱的原因，就在这里。”
“还有呢?”
我觉得这里面的事，显然不止于此。
“前年政府扶持园区这边，银行给了贷款政策，我们申请了一笔3年无息贷款，一共是15万。”唐斌很郁闷：“当时和对手的竞争很激烈，我们有点扛不住。靠着这笔钱，我们度过了最难时期。本来打算去年年底还，没想到出了车祸，这笔钱还不上。”
“还有别的吗？”
我摸出烟盒点了一根，没想到这么多事儿。
“今年的税还没交，全加起来4万块钱。”唐斌挠了挠头，眼神很尴尬：“我嫂子是个法盲，不想做了就不想给钱。这钱赖不掉啊，头疼得很。她的意思是混过去，把这个烂摊子转给你们。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这个生意还是以大哥为主。”
得！
果然处处都是惊喜，4万税钱15万贷款！
“贷款是以公司名义贷的？”
我心里一动，感觉这笔钱才是问题关键。
“对！”
唐斌点了点头，很郁闷：“嫂子不想贷款大哥挂自己身上，当时情况不太好，以公司的名义贷的，我们为此注册了个鸿运批发公司。8月到期，没几天了。”
“你嫂子这人真不行！”
我笑了笑，本来想说他哥和他都不行，还是给他们留点面子。
“去年的车祸，打乱了我们全部计划。”唐斌叹了口气：“还贷款的钱赔出去了，这19万是我们最大的矛盾。如果不把生意倒出去折现，我哥就要拿12万出来填坑，毕竟他占四分之三。我嫂子肯定不愿意，实际上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嫂子想用今年利润顶，但时间上肯定来不及，现在旺季才刚刚开始。”
有点意思！
这么说的话，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没有其他的了？”
我看着唐斌，心情很复杂。
本来以为是个很好的买卖，没想到到处都是坑。
看来小王总说得对，这种兄弟之间的合伙生意，真的很容易出问题。该公事公办的时候牵扯到亲情家人，最终搞成一团浆糊。他们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认知，一哭二闹三上吊，拖赖扯皮就能不出钱。
但实际上事情更复杂，最终不可收拾。
更严重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会极大消耗人的心力，一旦身心俱疲，就想撂挑子散伙了。
“没了！”
唐斌也点了根烟，哭笑不得：“这些已经很严重，再有别的直接关门得了！”
确实！
这些事情压在一起，已经很严重。
内部矛盾经济问题，实际上已经扛不住了，那15万贷款是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
“我们该核查的还是要核查，这个必须搞清楚。”我想了想，对唐斌说道：“15万的贷款，肯定要从合作款里扣，我们现在要搞清楚这笔贷款的性质。但是该交的税立刻交了，我不希望这方面出现任何纰漏。我觉得你也是懂事理的，税钱能赖得掉吗？到时候罚款滞纳金叠加起来，哭都没地方哭！”
“这个我懂！”
唐斌很无奈：“我下午就去交，这东西确实赖不掉。从现在的货款里出，最后算总账！”
行！
那就这样！
我看了雪姐一样，雪姐欲言又止脸色很郁闷。
我笑了笑示意她啥也别问，朝停车地方走。让唐斌送我们去市区，去和律师会合。
到了市区。
和唐斌分开，拦了辆出租车去律师事务所。
“好坑！”
雪姐心有余悸，声音都变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又要栽跟头啦！”
“没事儿！”
听到雪姐这么说，我的心里也很庆幸。
得亏有小王总这样的专业人士，要不然我们都可能吃大亏。
以前常听人说商场如战场，当时只觉得夸张，现在看来人心的险恶真不比战场差。
“要不算了？”
雪姐有点害怕：“我感觉凉飕飕，心里很虚！”
是吗？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我反而不怕了。
在我看来，风险来源于未知，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事情就可控。
“怎么？”
雪姐哼了一声：“你不怕？”
“我是这么想的，危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看着江边仓库方向，我对雪姐说道：“如果不是他们遇到这些糟心事儿，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介入？一个一线品牌的市代理，人家经营好几年，渠道都铺开了，换你你愿意卖？”
“我肯定不愿意，除非迫不得已！”
雪姐点了点头，眼神还是很虚：“我还是害怕啊，怕被坑。现在的钱，已经是我最后的存粮啦！”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肯定小心。”
我觉得雪姐对我说的那些话很对，这种批发生意其实没那么复杂，进进出出赚的就是辛苦钱。唯一的重点就是，这个品牌是否值得信任，值不值得自己搏一搏。
至于经营策略，合同都订死了也不需要太复杂智商，按照既定的规划走流程就行。还是那句话，这就是个老老实实赚辛苦钱的生意，经历了游戏里的风险，我反而更喜欢赚这种老实钱。
"好吧！”
雪姐点了点头：“听你的！”
这就对了！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今天真有点疲惫。
“等等！”
雪姐突然回过味儿了：“你的钱？”
“口误！”
闭目养神，我不想多说什么。
“我就说嘛，你哪来这么多钱？”
雪姐笑嘻嘻问道：“霸哥也没这么多钱，小王总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