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扬着下巴，等待着众人的惊叹和陈阳的夸奖。
然而。
一直都没人说话。
曹贵楞了一下。
接着，就看到陈阳阴沉的脸。
陈阳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野猪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随后就直接站起身，问道：“曹贵，这野猪是你打的？”
曹贵心里一咯噔，没有理由被发现啊？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当然是我打的！干部，你没看我这一身汗，费了老大劲了！”
“我问你。”陈阳冷声道，“你在哪打的？”
“就南边那个山坡。”
“用的什么枪？打了几枪？子弹打在什么位置？”
“用枪啊，就一枪，它就倒了。”
“野猪中枪后，往哪跑的？你追了多远？地上有没有血迹？”
“...”
“这野猪是公是母？你打它的时候，它身边有没有小猪崽？”
一连串问题，把曹贵问懵了。
他张口结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我..我没注意公母。它就到处乱跑两步就倒下了。”
“哈哈哈！”
不等陈阳开口，人群已经爆出了哄笑声。
曹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愤怒地看向曹勇。
“是你收买了他们？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曹勇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
陈阳一听这话，气就上头了。
“曹贵，在集体利益面前弄虚作假就算了，还敢污蔑榜样？”陈阳怒斥道。
“我没有！”曹贵一脸无辜的表情，指着曹勇，“他就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也配叫榜样？”
曹贵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尤其是看着那些白天还在嘲笑曹勇的村民，此时都站在曹勇一边。
他心里就特别不理解。
“够了。”陈阳厌恶的摆了摆手，曹贵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
终于有位大爷看不下去了。
站出来说道：“曹贵，这么重的野猪，你是怎么拖回来的？”
像这么大一头野猪，即便放了血想要拖回来没有工具也是不成的。
可是曹贵就当着大家的面用一根绳子把它拖了回来。
正当大伙都是傻的。
曹贵脸色一白，“我的拖车在...”
“车呢？”村民不依不饶问道，“那不还是有人帮你？”
先前都嘲笑曹勇的村民，现在看曹贵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守山人可是要保护村里安全的。
交给这种人，他们可不放心。
曹贵还想继续狡辩下去，被陈阳打断了。
“够了！”陈阳挥了挥手。
“我怎么了？”曹贵一脸委屈道，“我打了头野猪回来，难道还比不上曹勇的那些货色？”
本来还想给他留点面子。
陈阳终于绷不住，怒斥道：“曹贵，这次考核主要是考验个人在山上的捕猎能力！”
“你这头野猪，用了多少人帮你？是怎么打死的？是怎么弄下山的？你比我心里清楚。”
“你竟然说是你自己一个人弄死的，真当全村人都是傻子吗？”
“投机取巧，弄虚作假，品行不端！你的考核成绩作废！以后公社有任何招工，你也别想了！”
曹贵脸色一下子白了。
“就是，这么大头野猪你一个人能搞定？那我还不如相信野猪会上树！”
曹贵咬了咬嘴唇。
他只想着表现自己，却忘记了合理性。
现在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嘲笑自己，他觉得脸面无光。
这村头是一下子都待不下去了。
曹贵咬紧牙关，瞪了曹勇一眼。
可曹勇压根都没有看他。
曹青在村民的哄笑声中，冷哼一声，推开人群就溜走了。
可是随后又折返了回来。
想要把野猪给拖走，被民兵阻止了。
“公家的财产，你想带走？”陈阳质问道。
“这是我花钱买来的，多少也得给点辛苦费吧！”曹贵长叹了口气，“我可花了五十块钱请人帮忙。”
这下彻底不打自招了。
村民哈哈大笑起来。
陈阳更是脸颊抽搐，指着村口道，“给我滚！”
曹贵还想争辩，但有人从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惹事了。
曹贵才摇着头钻进了人群，彻底消失了。
村人的笑声依旧在回荡着。
陈阳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安静一下！”
他的语气非常郑重，不怒自威。
村口，安静了下来。
陈阳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现在我宣布！经过严格考核，并在危急关头展现出过人的勇气，智慧和责任心，保护了村民生命和集体财产！我们生产队新一任的守山人，就是——”
陈阳手指指向了场中的身影。
“曹勇同志！”
陈阳和曹勇眼神交汇，两人都点了点头。
短暂的寂静后。
人群里，响起了掌声。
起初稀稀拉拉，一些早上还嘲笑过曹勇的人有些尴尬。
但随着陈阳带头鼓掌，其他人都被带动了。
夕阳下，村口掌声响动。
“好样的！”
“曹勇，干得不错！”
“以后咱们村又有守山人了！”
曹勇转过身，看向村民。
本以为村民会瞧不起自己，即便成为守山人，他们心里依旧不服。
可看到他们的笑脸，甚至包括先前嘲笑自己的人。
心里有所感触。
并不是农村人就朴实，实际上小地方的门道可多了。
他们存在偏见，存在歧视。
但是只要展现实力，他们还是会认可的。
前世离开这村子太久了，久到都想不起很多人的名字了。
这一刻，好像真正回到了村里。
内心百感交集，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是陈阳。
陈阳低声道，“猎枪我就先收回去了，我要把这件事汇报到生产队，你的任命过几天就会下来。”
“嗯。”曹勇点点头。
随后。
陈阳把一只野鸡交到曹勇手里。
“这，作为你的奖励。”
全部的猎物都是生产队的，即便是干部都没有私自分配的资格。
可陈阳还是当着大家面，把野鸡奖给了自己，冒着风险。
“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为生产队打了只熊，这点奖励，没事的。”
“那...就谢谢大队了！谢谢陈阳同志了...”
“咳。”陈阳清了清嗓子，似乎有点尴尬。
旁边的民兵抿嘴笑了一下，低声道，“曹勇同志，你可不能喊他同志...得喊他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