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早晨。

    曹勇被鞭炮声吵醒了。

    昨天晚上开始,鞭炮声就没停过。

    这年代的风俗就是要放鞭炮吓唬年兽。

    家里再穷,过年鞭炮都不能少。

    李新月把头缩进曹勇怀里,还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曹勇轻柔翻起身去洗漱。

    李新月也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

    “这么早,去干嘛?”李新月打了个呵欠。

    平时都不能睡懒觉,唯独过年是例外。

    “已经七点,不早了。”曹勇笑着,“今天,咱们去一趟王部长家。”

    两人洗漱后。

    曹勇从床底下,拿出了昨天留下的鹿腿。

    用报纸包起来,再用袋子提着。

    李新月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送给王主任?”

    “这有啥好的,回村里,啥肉没得吃。”曹勇勾了一下她鼻子。

    作为农场干部。

    王大富自然不会住宿舍楼。

    而是在农场中心有一个独门独院。

    以前来吃过一次饭,曹勇大致记得位置。

    沿着一排小平房路过。

    曹勇瞥见了正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抽烟的王大富,旁边还摆着一个收音机。

    看到有人在院子门口停下。

    王大富这才抬起头。

    看到曹勇和李新月时,他愣了一下。

    旋即站起身来,把烟头丢掉。

    “曹勇,怎么这大初一的就来我这儿了?”

    曹勇呵呵一笑,走上前去,“王部长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来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

    王大富被他逗笑了。

    边笑边开门。

    “你小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其实王大富早就知道曹勇父母不在了,本来他也想过几天请曹勇夫妇来家里做客的。

    既然初一来了,就不客气了。

    他打开门招呼道,“快进来坐。”

    “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曹勇把袋子递了过去。

    “这啥?”王大富欣喜万分。

    曹勇送来了一个肉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肉,但这分量杠杠的。

    “这是我们村守山队打的鹿腿,给您尝尝。”

    “鹿腿?”王大富接过来打开看看,眼睛冒光,“好家伙,你小子真舍得!”

    “这一年多亏王部长照顾了。”曹勇认真地说,“又是给新月安排工作,又是给我安全部干事的职务,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王大富哈哈笑着,把鹿腿收下,转身朝屋里喊道:“老婆子,出来接着洗鱼,我招呼客人。”

    王大富的爱人从屋里出来,看到曹勇和李新月,热情地打着招呼。王大富把两人让进客厅,给他们倒了热茶,自己在对面坐下,点上一支烟。

    “最近村里怎么样?”王大富吐出一口烟雾,“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没有,都挺顺利的。”曹勇顿了顿,“不过王场长,新月过段时间可能要回村里去了,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了。”

    王大富一愣,烟头停在半空:“干得好好的,怎么又不做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李新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曹勇笑着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媳妇怀孕了,得回家养胎。”

    “哎呀!”王大富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是双喜临门啊!早说嘛,回家养胎那是应该的。”他站起身来,“农场的职位我给新月留着,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王大富转身去里屋,拿出一瓶茅台酒来。那酒瓶上还蒙着一层灰,显然是珍藏已久的好东西。

    “来,曹勇,咱爷俩喝两杯!”王大富拍开瓶塞,屋里顿时弥漫起酒香。

    曹勇接过酒杯,恭敬地给王大富敬了一杯。两人一饮而尽后,王大富又要倒第二杯,曹勇连忙摆手:“王场长,今天就不多喝了,晚点我还得回村里处理点事。”

    “你这人,”王大富佯装不悦,“大过年的都不能消停,非得这么忙活?”

    曹勇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村里昨晚应该钓到大鱼了,我得回去看看。”

    王大富眼神一凛,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行,你办正事要紧。不过饭还是得吃的,老婆子,多炒几个菜!”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王大富的爱人手艺不错。

    那条鹿腿也被她红烧了一部分端上桌。

    饭桌上,王大富给李新月夹菜,叮嘱她要好好养身体,李新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吃过饭后,曹勇让李新月先回宿舍休息。

    自己则骑上自行车往曹合村赶。

    初一的路上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拜年的村民。

    曹勇一小时不到,就回到了村委会。

    还没进门。

    就看到陈天河站在门口站着。

    看到曹勇,陈天河立刻迎了上来。

    “曹村长,你回来了!”

    陈天河表情平静,可却有种兴奋劲。

    “怎样?抓到人了吗?”曹勇把自行车靠墙放好。

    “全抓住了,”陈天河压低声音说,“一共六个人,一个都没跑。”

    曹勇点头:“人都在哪?”

    “关在仓库后面的小屋里,”陈天河指了指方向,“阿虎和老五那儿守着。”

    “审过了吗?”

    “审过了,”陈天河平静回着,“带头的疤脸,是罗河大队的小组长。”

    “他嘴还挺硬,不过他手下,什么都招了。”

    “真被你料中了,是谢平安指使他们来的,想毁掉咱们村的农机。”

    情报系统自然不会欺骗自己。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谢平安算是栽在自己手里了。

    “李技术员看了这东西,让我交给你。”陈天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曹勇看了一眼。

    好家伙,竟然是王水。

    这谢平安还真是够狠心的,为了对付曹合村,这种东西都用上了。

    曹勇把瓶子收好。

    拍了一下陈天河肩膀,“辛苦你们了,昨晚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一切顺利。”陈天河顿了顿,“不过曹村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曹勇沉思片刻。

    “不急,让他们待着。”

    他要好好想想,怎么让谢平安栽个大跟头。

    陈天河迟疑了一下。

    问道,“曹村长,我觉得不能把他们一直关着。”

    “为什么?”

    “万一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绑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