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到六月是沙丁鱼汛期，顾尘昨晚给青山渔业大队队长沈长海，远洋公司调度科长方家山打了电话。
得到了最近几年的沙丁鱼捕捞数据。
掌握了沙丁鱼群特定的洄游规律。
村支书冯有才想了想，说道：“可光知道路线还不够，沙丁鱼群移动快，必须有大量渔船参与捕捞。”
“这也是我和大伙开会的原因。”
顾尘不慌不忙安排具体事宜，冯有才代表王家村村委会，去跟周边几个渔村的村长，村支书打招呼，带他们一块进来吃肉。
王家村有一条铁皮船，附近几个村的铁皮船数量只多不少。
当然。
这里头不包括白浪村。
顾尘说道：“只要愿意帮忙捕沙丁鱼，收购价方面多分他们两成。”
“老二，沙丁鱼捕上来得及时冷藏，不然容易坏，咱们村没有冷藏设备，这件事咋弄？”
赵金山跟着说起第二个问题。
顾尘笑道：“找食品厂和百货大楼，他们两家有冷藏车，沙丁鱼捞上来，直接运到县食品厂冷库，野口公司要的时候再从冷库运过去，冷藏费我跟铃木经理谈好了，野口公司出一半，我们出一半。”
李大龙几个人还是有点担心。
就算有船，有冷藏车和冷库。
一个月20吨。
平均每天得捕0.7吨多，能行吗？
顾尘拿出一个本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算了一下，铁皮船用围网捕鱼，一天能捕两网，一网最少能捕200斤，十条船一天就是4000斤，也就是2吨。”
“算上乱七八糟的问题，一个月的数量远超20吨，而且沙丁鱼洄游的时候鱼群密集，只会多不会少。”
顿了顿，顾尘又补充道：“我跟渔业大队的沈队长打好招呼，他负责渔船登记，这次捕捞沙丁鱼是为了出口创汇，渔业大队答应给咱开路条，渔船出海不用排队检查，啥时候出海都行。”
众人纷纷点头，方方面面全都想到了。
那还等啥。
一个字，干。
有船有人，只要找对地方就不怕没鱼。
前世靠着水产贸易发家，顾尘岂能不知道沙丁鱼的洄游规律。
更知道如何调动资源。
20吨沙丁鱼不仅是跟野口公司的合作，还是顾尘整合当地资源的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顾尘和村干部去了附近几个渔村游说。
“牛村长，你可能这是咋样？”
“成成成，包在我身上！”
拥有两艘铁皮船小溪村第一个答应。
价格比村里人自己去卖高了不少。
这和送钱没啥两样。
送走了顾尘一行人，牛村长立刻用大喇叭召开村民大会。
通知大伙，王家村要出海捕捞沙丁鱼。
给工资，收购价格也高。
而且管饭，管烟酒。
比国营船队的工资还高。
第二站，第三站也是如此。
凡是顾尘几个去得村子，没有一个不同意的。
王家村这边行动顺利。
吃了暗亏的高飞也开始他的行动。
……
县罐头厂的办公室里，方爱国坐在沙发上生气。
这时，高飞推门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方厂长，听说你跟顾尘闹矛盾了？”
方爱国抬头一看，没好气地说：“你来干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唠嗑。”
“方厂长您气的是顾尘，我是来帮你对付他的。”
高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递给方爱国一支烟。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顾尘不帮我，铃木也不跟我合作，我这厂长怕是要当不成了。”
方爱国郁闷道。
“铃木需要20吨沙丁鱼，顾尘说他能弄到，你觉得他能行吗？”
“他？说鬼话不打草稿的货色，他要是行，老子跟他一个姓。”
方爱国冷笑道。
“方厂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高飞不动声色地透露顾尘正在联系其他村的渔民。
人多力量大，说不定真能弄到20吨沙丁鱼。
高飞凑到方爱国身边，压低声音道：“顾尘要在一个月里得到20吨沙丁鱼，他就算找了渔民帮忙，那也是杯水车薪，说白了，还得从外面收鱼。”
“咱们现在就去周边渔村高价收沙丁鱼，把鱼都收过来，让他没鱼可买！”
“顾尘利用人数优势，咱们也行啊，您出面跟渔民说罐头厂高价收购沙丁鱼，比野口公司高两成，老百姓都是见钱眼开的德行，肯定会把沙丁鱼卖给你，顾尘收不到鱼，自然完不成任务。”
方爱国皱了皱眉，说道：“按你这么说，起码要花好几万，厂里可没这么多钱。”
“钱不是问题，我有。”
高飞皮笑肉不笑地说他愿意垫钱收购。
只要罐头厂答应他一个小小的条件，再多的钱也不成问题。
“什么条件？”
方爱国反问道。
“不瞒方厂长，我那几条船想挂靠在罐头厂名下，方便出海干点私活。”
高飞不动声色给方爱国画大饼。
顾尘完不成任务，铃木经理肯定会来找罐头厂。
到时候，方爱国签了加工合同。
再把收购沙丁鱼的钱赚回来，保证稳赚不赔。
方爱国颇为动心，用一个挂靠资格，换取高飞提供资金，算是一笔无本的买卖。
本来就想抢加工任务，空手套白狼。
这么一来。
和高飞合作好像也不会吃亏。
顺手还能让顾尘出丑。
把罐头厂的挂靠资格给高飞，自己还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好，就按你说的办！”
方爱国一拍大腿，说道：“只要这事成了，挂靠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现在就派秘书去各个渔村，说罐头厂高价收购沙丁鱼，比野口公司高两成，你赶紧准备钱，别耽误了。”
“放心，钱我早就准备好了。”
高飞心里暗暗得意。
顾尘想帮铃木经理完成任务，老子让你收不到一条沙丁鱼。
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挂靠国营单位，走私就能有合法外衣。
这次要是成了，不仅能报复顾尘，还能实现目标。
两只老狐狸各怀心思，都觉得自己才是赢家。
当天下午，方爱国的秘书就去了下面村庄，宣传县罐头厂高价收购沙丁鱼。
对台戏打得明目张胆，不怕耍花样。
谁给钱多，眼皮浅的老百姓指定优先卖给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