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兄长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沈知意安然自若。
陆明谦定定看着,沈知意今日一身红色劲装,从人群中阔步而来,风姿绰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陆明谦头一次发现,沈知意竟然也生了一张不错的脸。
陆明谦敛了眼底神色,面上露出几分委屈:“知意,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当真愿与我退亲?”
沈知意似笑非笑,嘴角勾了勾:“原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直将你当作我未来的丈夫!”
“是以,我看你时,那里都好,那里都惹得我满心欢喜!”
“如今没了那层滤镜,再看你时,不过如此!”
沈知意冷哼一声,语气轻蔑。
陆明谦简直不敢相信,前世那个带着丰厚嫁妆,嫁入侯府,为他学着洗手作羹汤的沈知意,今生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
他挣开了沈青山和沈君珩的束缚,指向杨琼华。
“是她对不对?”
“是她挑拨你,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让你与我生分。”
“知意,你莫要信她!”
陆明谦神色激动,颇有些动气。
重生而来,太多的事情,都与前世事与愿违。
而这些事情,都有杨琼华的参与,这个毒妇,如此害他。
杨琼华不为所动。
看着陆明谦如此轻而易举便沉不住气,她就觉得可笑至极。
陆明谦前世一番风顺,路走的太顺了,这就导致他根本沉不住气,受一点挫折,就会乱了心绪。
纵然前世已经位列右相,却还是草包一个。
沈知意却已经开口护住了她。
“此事与杨伯母何干,是非如何,你心知肚明!”
“我很庆幸,还未成婚,便发现了你这般模样”
“我沈知意,看不上你!”
沈知意语气高傲,说出的话,又刺痛了陆明谦。
陆明谦被激到了,眼看没有转圜的余地,顿时又开始恶语相向。
“哼,你看不上我?”
“你当真以为,我会看得上你?你这般粗俗的女子,有谁会喜欢?”
“女儿家,就该温柔似水,相夫教子,你这样的,当真以为我稀罕?”
陆明谦一向骄傲惯了,沈知意当众的一句看不上他,比打他一顿都让他难受。
是以,他说话毫不避讳。
可他忘了,沈知珩还在旁边。
沈知珩也是暴脾气,一拳头就落在了陆明谦脸上:“我沈家的姑娘,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陆明谦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沈知珩还想动手,却被沈青山给拉住,二人都有些紧张的去看沈知意。
知意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因为这点,没少被人非议。
这也是她的痛点,如今,却被陆明谦给当众说了出来。
可是,出乎意料的,这次沈知意脸上,却无半分悸色。
沈知意仍旧安然自若,居高临下的看向陆明谦,颇有几分得意。
“我是何种模样,我应该是何种模样,并不是由你说了算。”
“应该是我说了算,我想成为什么模样,我就是什么模样。”
“陆明谦,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沈青山和沈知珩松了一口气,知意,何时竟想的如此通透。
魏舒然在一边淡笑不语,她家知意这些话,可不就是琼华那是安慰她时说的嘛。
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她有荣俱焉。
杨琼华也在一旁看着,她在看着陆明谦。
陆明谦被沈知珩一拳打倒在地,嘴角咳了血,被众人注视着,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杨琼华冷笑。
一切才刚刚开始,她只是收回了陆明谦前世本不该有的东西,他便这般狼狈了。
可是,她还没真正出手对付他呢。
杨琼华随沈家离开,人群也嬉笑着散开,独留陆明谦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和前世的轨迹不一样了?
一切都没有变,他甚至比前世多了一世的记忆,除了没有按前世杨琼华的安排走。
陆明谦身体一颤,被脑海中这个荒诞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他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
这一切,和杨琼华有什么关系,只是比前世多了一点变数罢了。
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的。
陆明谦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回了京西别院。
杨琼华在路边,同沈家人告了别,带着陆明睿回了侯府。
陆明睿回侯府后便回了临竹轩,他最近很是用功。
之前在养拙院呆的也很安逸,可自从被陆明谦嘲讽之后,他就颇有点非要争口气的意思。
读书不用她催,也肉眼可见的用功,杨琼华很欣慰。
同时又吩咐了李嬷嬷盯紧了他的膳食,多给他补营养。
陆明月还没回来,杨琼华又去了祠堂。
“驰风,咱们的睿儿,月儿,也都是顶好的孩子。”
“没了那逆子,睿儿也定能撑起侯府,光耀侯府门楣!”
杨琼华轻轻抚了抚牌位,好似又抚摸到了陆驰风的脸。
杨琼华眼眶红了红,却没落泪,反而笑了笑:“驰风,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守住这侯府的!”
杨琼华出了祠堂,唤来了虞嬷嬷。
那恒娘不是个安分的,陆明谦不是认定恒娘是爱他那个人的吗?
那他如果身无分文,恒娘还不离不弃,那才算真爱。
且等着看吧!
……
陆明谦回了京西别院,恒娘一如往常,还是在房中小憩。
张嬷嬷和青松又不知道被派出去干什么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陆明谦回来了,她也还是未醒,陆明谦进了房间,看着恒娘睡梦中娇俏的容颜,却头一次皱了眉头。
他在床边看了许久,强忍着将眼中的不耐隐去,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这是他爱的女子,无论何种模样,他都应该喜欢。
待陆明谦走后,原本睡梦中的恒娘却一下睁开了眼睛。
陆明谦屡屡受挫,连带着性子都阴沉了不少,常常做出这般不合时宜的动作。
站在她床边的时候,让她后背生了一身冷汗。
她只能靠假寐来躲避陆明谦。
原以为攀上了个侯府公子,却不想,竟成了被侯府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
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带她富贵,却毫无建树。
果然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陆明谦,已经靠不住了。
她还是要早点另谋出路。
……
陆明谦最近在书院屡屡受挫,每每读书时,便有各种不怀好意的同窗上来对他各种冷嘲热讽。
以往还顾及着他侯府公子的身份,如今得知他不仅与侯府断了瓜葛,还得罪了将军府,说起话来便愈发肆无忌惮。
最让陆明谦生气的,却是一向看重他,对他格外好的严夫子,近来也对他格外冷淡,有意疏远。
青云书院大考之时,除了成绩,夫子的内推也非常重要。
如今他没了许老太傅做老师,这青云书院的举荐名额,便至关重要。
为此,他特意去找了严夫子。
严夫子这几日有意躲着他,陆明谦特意掐着他授课结束的时候,追了出去。
“夫子留步!夫子留步!”
严夫子停了下来。
“明谦啊,何事?”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可陆明谦就是能感觉到,明显的态度变化。
“夫子,这些日子,我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还请夫子指点!”
陆明谦态度诚恳。
严夫子却摆摆手:“明谦,你一向出众,做的事情,也并无不妥。”
严夫子很客气,陆明谦微微松了口气。
“那夫子,到时青云书院的大考,夫子能否将手中的内推名额给我?”
陆明谦直言不讳。
以前私底下,严夫子这样的话也没少说。
那时他根本不在意,反正他要拜师许老太傅门下,青云书院的举荐名额,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如今再提,严夫子却脸色一变。
“明谦啊,要慎言!”
“到时大考若你足够标准,夫子自然会不吝啬手中内推名额,你放心!”
严夫子没有同意,在打哈哈。
陆明谦心中了然:“夫子,您一向是我最敬重的老师,我一直以您为榜样。”
“我也常想着,若是以后能入仕有所成就,定会不忘夫子成就。”
严夫子闻言脸色一变,态度却缓和了不少。
“明谦啊,夫子也有苦衷。”
“你也知道,这青云书院,说多了也是高门世家角逐的名利场。”
“你得罪了沈家,这没办法!”
陆明谦心底一沉,这沈家,当真就至于惹得这些人如此心惊?
他还是右相呢。
瞧见了陆明谦眼底不屑,严夫子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不过啊,我可以告诉你,李山长老来得子,对唯一的儿子,甚是宠溺。”
“若你能得到他儿子的亲睐,那别说内推名额,举荐名额,也不在话下啊!”
严夫子说的认真:“明谦啊,你是个好苗子,老师也只能力所能及,帮你帮到这了。”
陆明谦点头,李山长吗?他懂了。
“多谢夫子!”
陆明谦起身告辞,严夫子却没回学舍,而是转头去了五味楼的雅间。
“夫人,已经按您的意思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