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夫人借机推辞离开。
杨琼华和魏舒然带着陆明月和沈知珩,在嬷嬷的指引下进了和硕大长公主的帐子。
和硕大长公主的帐子内,除了小世子,公主宴请的宾客,另有一个瞧着年岁与之差不多的男子,杨琼华一时没认出他来。
和硕大长公主的下首,还有一华服出众的女子。
女子眉峰斜挑如刃,眼尾轻扬带冷光,看人时总微微垂眸,鼻尖下勾的弧度里,满是拒人千里的矜贵。
正是二公主洛景宁。
瞧见了沈知珩,她微微抬眸,抬眼去看的时候,与沈知珩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二人目光一触即离,很快收回,杨琼华瞧见了沈知珩微微舒缓的脸色。
本来魏舒然数落了他,他脸色极其难看。
“见过大长公主,二公主,世子。”
几人异口同声行礼,二公主先叫免了礼,和硕大长公主也没有刻意为难。
又给几人介绍与顾嵘坐在一处的年轻男子。
“这是八皇子洛景琛,他久居宫中,你们怕是没怎么见过他。”
杨琼华闻言侧目去看了一眼洛景琛,与陆明月差不多的年岁。
杨琼华不怎么了解他,但知道洛景琛与三皇子洛景珩关系极好,前世三皇子落败,他也跟着遭了殃。
几人又向洛景琛见礼,洛景琛也很快免礼。
顾嵘与他凑在一块说话,洛景琛的目光又扫过来,随后眼前一亮。
此时的顾嵘年岁尚小,远不及过几年长大时那般憎恶模样,但杨琼华瞧见他,就觉得讨厌。
她无意识的拉着陆明月的手紧了紧。
“沈将军骁勇善战,乃是北朔之幸;如今一看,沈小将军,果然也不遑多让!”
和硕大长公主开口夸人,目光却是转向下首的洛景宁,眸中戏谑。
洛景宁面上神色如常,可冷着的眸子,却因得和硕大长公主的这句调侃,泛起了波澜。
许是有这前世的经验,杨琼华再看洛景宁和沈知珩,就感觉他们之间气氛微妙的很。
洛景宁没接话,可神色很明显有所松动。
沈知珩虽然看着抵触,可目光却不时的偷偷看向洛景宁。
沈知珩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谢公主夸奖!”
沈知珩立在帐前,宽肩细腰的轮廓被勾勒得分明,开口时声音清朗如晨钟,却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与锐气。
洛景宁没忍住侧目来看,待看清了,唇边笑意微绽。
和硕大长公主又问了话:“少年英才,可有婚配?”
“不瞒公主!今日来此,便是为了相看!”
沈知珩没有抬头,侧面接了话。
魏舒然一提起这茬就生气,现在倒是知道是为了你相看的。
那刚才那是什么样子。
洛景宁神色骤冷,脸上清浅笑意褪去。
和硕大长公主侧目,看清了洛景宁的脸色,这才笑着道:“罢了罢了,沈小将军的年岁,也是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杨琼华抬眼去看一眼和硕大长公主,看她脸上笑意未褪。
刚刚是公主身边的嬷嬷去请了她们过来,和硕大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魏舒然是为了替沈知珩相看。
却在这里明知故问,杨琼华不知她意欲何为。
和硕大长公主又将目光转向杨琼华,脸上笑意收回几分。
永平侯府不及将军府,不用她刻意做脸。
“这位便是陆夫人吧,听说前些日子盛京中闹了些传闻,本宫也略有耳闻。”
此话一出,杨琼华差点没忍住白眼。
难怪她说和硕大长公主怎么好端端的请了她,原来是为了调侃她。
“市井传闻,原不值得公主记挂!”
和硕大长公主被一句话堵了嘴。
市井传闻,她一个公主一再提及,便会显得她格外小家子气。
“罢了,都入坐吧!”
另加了小几茶水,魏舒然和杨琼华坐在一起。
魏舒然低语,觉得坐在公主帐子中格外压抑。
杨琼华但笑不语。
宴席过半,和硕大长公主提议表演才艺。
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不少世家小姐献艺。
顾嵘眼角一转,精光四射,看向陆明月:“听闻陆小姐颇有才名,不知能否献艺?”
京中高门贵女多如牛毛,那来的陆明月的声名?
杨琼华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顾嵘这个浑小子在故意找茬。
和硕大长公主没有打断,反而颇为捧场:“哦?那既如此,便由陆小姐来献艺吧。”
她对刚才杨琼华的话格外不满。
她是大长公主,生来高贵,对这些小门小户就算是调侃,那也是恩赐。
偏这陆氏,竟敢拿话噎她。
陆明月被架了起来,不献艺也得献艺,不然,在这些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
陆明月在小几之下握了握杨琼华的手,嘴唇开合,无言道:“母亲放心!”
陆明月站起身来,端端庄庄行了一礼:“蒙公主厚爱,明月便在公主面前献丑了!”
“还请公主赐笔墨!”
和硕大长公主点头,很快有下人备了笔墨上来。
陆明月提笔落字,不稍片刻,一篇诗词,跃然纸上。
“莺啼柳岸绿丝长,桃瓣沾衣落暗香。
蝶绕裙裾追暖日,一双笑靥胜春光。”
陆明月字清瘦如兰,笔锋轻转间带着几分飘逸,横画如柳丝拂水,竖钩似竹影斜斜,连收笔的轻顿都藏着温柔的韧劲。
不待旁人有所反应,洛景琛便一声惊呼:“好字!”
闻言,场中有不少人抬眼去看,也惊叹道。
“好诗,这陆家小姐,竟有如此才情!”
“好字,这字,当真是极有韧劲……”
和硕大长公主皮笑肉不笑:“不错!”
“看来陆小姐这才名不虚,这才情比之京中不少学子,也不遑多让。”
极为好听的话,却让在场几位夫人生出不满来。
刚才她们儿子也上去表演过赋诗,也没能得到公主这样的夸这赞,一个小丫头,凭什么?
再说,一个女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又不能科考入仕。
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才该是女子所精,写字赋诗,简直是不走正途。
议论声渐起,和硕长公主笑了笑。
“静女乐于静,动合古人则。妙年工诗书,弱岁勤组织!”
“北朔祖制,并无女子不可读书的先例!”
洛景宁插话,一句话,堵上了众人的嘴。
和硕长公主微微瞪眼,她倒是忘了,景宁也从小读书,颇有才情。
“听说二公主也颇有才情,不若就让陆小姐和二公主比一比,看谁更甚一筹?”
顾嵘又慢悠悠的接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