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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赔罪,两面三刀之人

    沈容回到营帐,屏退下人,听到周寒鹤回来,唤他进来。

    他一声阿容还未出口,沈容横眼扫过。

    “站好了。”

    音调不高,周寒鹤脊背发直,喉咙发干。

    沈容没说话,静静盯着他,过了半晌,她终于开口问。

    “你也觉得我身娇体贵,事事需要你护着?”

    “不是。”

    周寒鹤毫不犹豫否决,上前半步,直言道:“何青絮多嘴,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身弱,是因为冷石散毒性未除,我倒是希望你能依赖我。”

    好过让自己吃那么多的苦。

    “那你觉得何青絮的话有问题吗?”

    沈容又问,周寒鹤的反应超过她的预期。

    他大方承认:“有,你想如何活,是你的自由,我都无权干涉,何须事事要跟她比。”

    这话沈容觉得格外满意。

    心中怒火消了几分,准他上前坐到身边。

    “阿容,你别气了,下次我不会再让你听到这些污了耳朵的话。”

    沈容嗯了声,拽过他的衣袖,她有一刹那,认为自己也变得矫情。

    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错。

    若是在周寒鹤面前说,还担心会认为搬弄是非,从中作梗。

    看来,不止她这么认为的。

    “就是可惜那头熊,皮毛顺亮,还大,做个大氅绰绰有余,还能多条围脖。”

    周寒鹤最惋惜这个。

    沈容忍俊不禁,心头阴霾一扫而光。

    二人说了会小话,周寒鹤反倒忙起来,太子又找,不知为了何事。

    沈容没有过问,让他注意些,转头就看到明澹站在身后。

    “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容快步迎上去,拉她进营帐。

    明澹孤身前来,没带任何宫人陪伴,还让绿萝守好门口。

    “这般神秘,有大事?”她笑着打趣。

    “那个通房死了,尸体被人发现在围场内,开膛破肚,四肢有野兽啃食过的痕迹,断定为意外。”

    沈容倒茶的动作顿住,咯噔下,淡定吹掉氤氲的热气。

    “意外?谁信,吴德速度这么快?”

    明澹摇摇头:“尸体被带回时,他的反应,不像是知晓的,若非如此,那他的演技,属实厉害。”

    沈容深思片刻,不是吴德,最大的嫌疑便是萧家人。

    她突然想到在她之后进去的萧景明。

    会是他吗?

    “那如何处置?”

    天子围猎,出了人命不算小事吧。

    明澹噙笑继续摇头:“小奴才,死了就死了,光凭她那性子,也活不长。”

    沈容摩挲一圈杯沿,没说话。

    冷漠?谈不上。

    她想,更多的是悲凉吧。

    不往上爬,死了也没人在意。

    明澹仿佛瞧出什么,握住她的手背,转移话题。

    “晚上圣上围火起宴,章程已经发下去,你记下,别出错。”

    围猎第一天,各家儿郎大展身手,积了一天的猎物,自是要在皇上面前展露。

    皇上依次“论功行赏”,上演君臣和睦的戏码。

    赏的是儿郎,更是他们背后的世家。

    沈容大致扫了眼,果然自己的位置落在明澹旁边,等同于皇室人员。

    本不合适,但章程过了皇后的眼,必然是默认的,谁敢提出意见。

    沈容接过,送走明澹,休憩片刻,再次睁眼时,明月高悬。

    外面人声鼎沸,经过一天的热闹,众人释放天性,相互不拘小节攀谈。

    沈容换上衣服出门,寻找周寒鹤的身影,许是还在忙,连陈武也不见踪影。

    她带着绿萝来到篝火旁,发现一共有三个,最前面单独列成长队,由帝后和百官。

    此时没人敢坐,沈容去找明澹,看着外面忙前忙后,直到众人落座,她终于看到周寒鹤。

    他坐在太子下首,身后是王孙贵族和百官。

    沈容瞳孔颤了颤,收紧掌心。

    周寒鹤的背后,赫然站着何青絮。

    难不成,他所谓的忙,一直在跟她在一起?

    沈容警告自己不要多想,景元帝已然开口,例行的祝词听完。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

    “这才头日,各位显露不凡身手,果然是国之栋梁啊!”

    “谢皇上恩典!”

    三堆篝火旁响起谢恩,随之寿喜公公出面,展开怀中小册,高声:

    “户部尚书之子,猎野猪一头、狐三条、幽州刺史之子,猎野鸡四只,狍子一对……”

    每喊一个名字,对应的人无不起身,脸上有光。

    寿喜公公亦是人精,后面打猎成绩不好看的,他不读了,毕竟论赏,也只有前十名而已。

    “皇上,全在这儿了。”

    景元帝接过册子,大致扫了眼,中规中矩把其余人赏了,意味深长点了点周寒鹤。

    “你小子,进了围场转悠半天,什么都没猎到?”

    “回父皇,有事耽搁了,明日再来。”

    周寒鹤少时去了北境,还没去前,便夺了春猎头筹的风光。

    今年回了朝,反而没出手了。

    景元帝闻言又看向沈容,想必知道自家儿子因为何事。

    沈容别过眼睛,权当跟自己无关。

    跟周寒鹤待久了,脸皮确实可以练厚。

    “那何副统领呢?听说你猎了头熊,为何不记录在册?”

    一头熊,足以傲视全场所有的猎物。

    何青絮似乎早就预料到皇上会提到她,不紧不慢拱手弯腰。

    “那熊乃是王爷所赠,臣不敢邀功,所以没让人记上。毕竟跟王爷比,我肯定抢不过。”

    景元帝哈哈大笑,点了点两人:“你们还是如此,罢了,等你们明日公平竞争。”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对沈容说。

    “阿容,你也别整日缩在屋内,多跟何副统领请教一二,不然老二可不带你出去玩。”

    沈容面上波澜不惊,袖中指甲差点掐断,含笑颔首。

    “是,谨遵圣命。”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揣测圣心。

    皇上不是中意沈容为天家儿媳吗?怎么又牵扯到何青絮了?

    莫非,圣意有变。

    不少人看着何青絮的眼神都变了。

    周寒鹤的脸色瞬间沉下,不顾太子的阻拦,直接起身对沈容道。

    “阿容,青絮教得不好,你只管找我。”

    明晃晃地驳了皇上的话,四周立刻鸦雀无声。

    皇上眯起眼睛,怒意稍显,皇后漫不经心给他倒杯酒。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从中掺和什么,我看阿容就很好。”

    “可青絮……”皇上压低声音道。

    皇后淡声反问:“难道在皇上眼中,她更重要?”

    这个她,是指何青絮,又或者是其他人。

    皇上抿紧薄唇,对上皇后讥讽的眼神,开不了口。

    皇后收起目光,敛起眸底的麻木,温声使唤周寒鹤。

    “寒鹤,带阿容去旁边玩去,这儿闷,于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