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心中一阵恶寒,这个圣女怕不是变态吧。

    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个洞口,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一道活体巨树根须纠缠而成的裂隙。

    越是靠近,那股腥甜中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就越发浓郁,甚至盖过了寨子里的花草清香。

    “阿哥!快点嘛!”

    魑萝拉着许知的手腕,白嫩的赤足轻快地踏过盘错的树根,显得迫不及待。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被她称为“宝宝”的东西刚刚才重伤了守卫阿黑。

    “魑萝!等等!”

    许知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那个‘金蚕宝宝’它是不是很凶啊?”

    指挥中心,姜琉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老板!别去啊!那他妈绝对是S级危险生物!什么‘金蚕宝宝’?我看是‘异形皇后’!白芷!快想办法!”

    “……晚了。秦少将被村民和一种类似‘力场’的蛊术屏障挡住了。老板!您现在只能靠自己了!稳住魑萝!她是您唯一的‘护身符’!”)

    “凶?”

    魑萝歪了歪头,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没有呀!‘宝宝’最乖了!它只是不喜欢‘阿黑’他们身上的‘臭味’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许知钻进了漆黑的洞口。

    “嘻嘻,阿哥你放心!宝宝最喜欢你身上的香气了!它肯定舍不得‘吃’你的!”

    “肯定”?“舍不得”?!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许知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小红帽领进狼外婆山洞的“外卖”。

    洞穴深处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四周的树根上挂满了那种“发光菇”,将这里照得幽蓝一片。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色丝线缠绕而成的“蚕茧”,正悬浮在半空中。

    “蚕茧”下方,那个倒霉的守卫阿黑正躺在地上,大腿上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人已经昏死过去。

    “吱!”

    仿佛是闻到了许知这个“新鲜玩具”的气息,那巨大的蚕茧突然蠕动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残影,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猛地从蚕茧的缝隙中窜出!

    “小心!!”

    许知瞳孔骤缩!

    (白芷:“心率210!先生!规避!!”)

    那金光的目标赫然就是许知这个“香气四溢”的陌生人!

    “哎呀!不准调皮!”

    就在那金光即将扑到许知面门的刹那,一声娇蛮的斥责响起!

    魑萝不知何时挡在了许知身前,她那白嫩的小手闪电般伸出,竟然一把就抓住了那道金光!

    “吱吱!!”

    金光在她手中疯狂挣扎。

    许知这才看清——哪里是什么“金蚕宝宝”!

    那分明是一只足有小臂粗细、通体金黄、长满了倒刺和狰狞口器的巨型蜈蚣?!

    这就是她的“宝宝”?!

    姜琉璃:“(呕)……老板……我再也不吃蜈蚣干了……”

    “阿哥,你看!可爱吧!”

    魑萝却像捧着宝贝一样,将那只还在疯狂扭动、口器中滴着绿色毒液的“金蚕宝宝”,兴奋地举到了许知面前。

    “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许知:“……”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口器,感觉自己的笑容已经僵硬。

    “嘻嘻!”

    魑萝看许知“吓傻了”的样子,非但没收敛,反而恶作剧心起,抓着“金蚕宝宝”,猛地朝许知脸上一贴!

    “哇!!”

    许知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仰!

    “哈哈哈!阿哥你胆子好小哦!”魑萝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

    然而,就在她“玩”得最开心的时候——

    “魑萝。”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魑萝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活泼,娇蛮,古灵精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知从未见过的恐惧。

    她触电般地丢掉了手中的“金蚕宝宝”(那蜈蚣“吱”地一声钻回了蚕茧),猛地转身,低下了头。

    “……阿妈。”

    许知心中一凛,也猛地回头。

    只见洞口的光影中,一个穿着繁复黑色苗袍,脸上戴着诡异白骨面具、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法杖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明明没有发出任何灵气波动,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抽走了整个洞穴的光。

    巫罗!

    神木寨的大祭司!

    指挥中心,白芷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一级战备状态:“老板!最高警报!她就是‘月读’组织的信号源!她很可能就是‘三’!!”

    巫罗(“三”)那白骨面具后的目光,仿佛无视了洞穴的幽暗,先是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阿黑,然后落在了魑萝身上。

    “我有没有说过,”

    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在‘成年礼’之前,不准带‘祭品’来见‘圣蛊’?”

    “我……我只是……”

    魑萝的声音在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小魔女”的样子,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拼命地辩解:“阿妈!是‘宝宝’它它伤了阿黑!我才带阿哥来看看的!”

    “哦?”

    巫罗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许知。

    许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那是一种极度冰冷的审视”。

    “你就是……”

    巫罗缓缓开口,“魑萝选中的阿哥’?”

    “晚辈许知,”

    许知强行压下心中的惊诧,不卑不亢地开口,“见过大祭司。我们是来南疆进行灵气复苏课题研究的。”

    “研究?”

    巫罗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她拄着白骨法杖,缓缓地一步步走向许知。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许知就感觉压力大了一分。

    姜琉璃:“她在干什么?!老板!快退后!!”

    白芷:“不行!老板!不能退!她是‘三’!退一步,气势就全无了!她是在试探您!”)

    许知死死地钉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巫罗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半米。

    许知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檀香和血腥味的诡异气息。

    白骨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许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

    巫罗突然抬起了手。

    不是法杖,而是她那只干瘦,指甲漆黑的手!

    她想干什么?!

    许知瞳孔骤缩!

    白芷:“不要动!!”

    那只冰冷的手缓缓地抚上了许知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尸体般的冰冷,从他的额头划过鼻梁,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呵……”

    巫罗再次发出了一声轻笑。

    “果然……”

    “最上等的‘容器’啊……”

    她那沙哑的声音,仿佛带着魔音灌脑:

    “许知……对吗?”

    “今晚的成年礼,你可千万别迟到啊。”

    “魑萝……”

    她的手,缓缓从许知脸上移开。

    “好好‘招待’你的阿哥。”

    “祭祀可不能没有祭品啊。”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只“圣蛊”一眼,拄着法杖,缓缓转身,消失在了洞口的黑暗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阿哥……”

    魑萝那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才在许知耳边响起。

    许知回头,只见那小魔女正脸色苍白地抓着他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阿哥……我阿妈她……她是不是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