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鬼市。
所有的街道上，都没有人。
唯独城楼上，站着两个人，被城门的风，吹乱了头发。
尉迟谋欢喜地看着远处。
“你近来，是不是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攒够积分，然后解锁借灵啊。”
郭夕瑶心头一惊。
此时此刻的她，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本人猜中的所有的心思。
尉迟谋不等她回答，继续道：”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呢？“
“你想要积分，只要让晋渊再次黑化，你再次拯救他，不就好了吗？”
“什么意思？”
尉迟谋走到她的身边，用两只手，挪动了她的脑袋。
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看向鬼市的远处。
果然，她看见了远处有一个骑马飞奔而来的身影。
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但这种时刻，她很快意识到对方是谁。
“你想要干什么？”
尉迟谋放下手，往旁边挪了两步。
两个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任凭呼啸的风，吹起衣摆。
“他那么爱你，你可知，他为了你，拒绝了晋伯雍的赐婚。”
“马上，就要去凛白军从军了。”
尉迟谋的这个消息，不亚于刚才他说的那些。
郭夕瑶眉头一皱，紧紧盯着远处的那个身影，“他，要去参军？“
“原本只需要成个婚，再杀两个人，就能有二十万大军的助力。“
“弑君，指日可待。”
“可是他却为了履行和你的承诺，自愿从最低的兵卒做起。”
尉迟谋摇摇头。
反问道：“不知是该为他的忠贞鼓掌，还是该为他的愚蠢遗憾呢？”
郭夕瑶懒得和他扯。
转身就用飞快的速度想要逃跑。
可身子刚一动，她才发现，城楼上岂止她和尉迟谋两个人。
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是人。
除了从前琳琅阁里修习武功的师兄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郭夕瑶不知道身份。
只能愣在原地，背对着尉迟谋。
“跑什么？”
“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郭夕瑶意识到什么，悻悻道：“你想杀了我。”
“让姜凌川的黑化程度再次攀升，对吗？”
尉迟谋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眼底的欣赏，实在是明显得快要溢出来了。
可欣赏过后，是愤然和不甘。
“你说得对，我要杀你。”
“要当着姜凌川的面，杀了你。”
“可是他的黑化程度攀升，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郭夕瑶想尽办法为自己获得一个生还的机会。
她冷静地开始分析，“你们获取积分的方式，是要让剧情走完。“
“只有我的任务，才是清零他的黑化程度...”
话，没有说完。
因为尉迟谋脸上的笑容，实在诡异至极。
明明是白天，却看得人不寒而栗。
他扬了扬下巴，问道：“那你猜猜，为什么我能解锁借灵？”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的这些师兄，他们敬爱师傅了。”
“你能获取他们的积分？”
尉迟谋点点头，“为师想要你的积分，不过分吧？”
说着，他已经开始操作起来。
看他对系统商城操作的熟练程度，恐怕早已经使用过上万次了。
他们随着世界的重启，重新回到这里。
可每一次，应该都是会被系统抹除掉上一次记忆的。
为什么，他看起来完全不像被抹除掉记忆呢？
“来吧，让为师看看你的积分吧。”
郭夕瑶眼下，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可她还是想知道得更多。
于是，她尽力争取，“我可以给你积分。”
“可是我想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一切。”
尉迟谋有些震惊地努了努嘴，“想知道什么？”
“说来我听听，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郭夕瑶毫不客气地问，“世界重启，你为什么没有失忆？”
对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直接便开口了。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我总觉得眼前的场景像是经历过一样，让我觉得恍惚。“
“突然有一天，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面板，所有人都看不见，除了我。”
“现在我知道了。这在你们的世界，叫觉醒。”
郭夕瑶浑身都僵硬着。
脑袋里更是始终找不到回应的词语。
“因为觉醒，我成功激活了这个东西，随着积分的不断增加，我能买到很多东西。”
“琳琅阁地洞里的金银珠宝，都是你用积分买的？”
尉迟谋微微一笑，算作肯定的回答。
他平静无波地继续着，“世界不断再重启，系统虽然存在于我的身上，可我总不会用。”
“就这样，积分越来越多。而我，也终于意识到，什么叫浪费时间。”
话音落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郭夕瑶思忖了很久，再次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用积分...”
“买了自己的记忆？”
“没错。有了记忆，后来每一次世界的重启，我都不需要再浪费时间重新去适应了。”
“于是，我便能做更多的事情，累积更多的积分了。”
关于尉迟谋身上系统的由来，她算是弄清楚了。
郭夕瑶乘胜追击，又问，“那你利用借灵，要干什么？”
“自然，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有些执念，便是要用自己的身份，来完成这件大事。”
郭夕瑶紧盯着他。
自己的身份。
从年迈的尉迟谋，到现在的紫衣少年，还有那个隐在暗处的苏忻。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实身份呢？
就在这时，尉迟谋开口，“想知道的，都回答你了。”
“现在，能把积分给我了吗？”
郭夕瑶并不留恋，直接点开了系统界面。
可是尉迟谋突然暴怒，一只手死死捏住郭夕瑶的脖子。
“你的积分呢？”
“花掉了。”
“你日日想尽办法要攒积分，怎么可能会花掉？”
郭夕瑶轻笑一声。
从醒过来到现在，她仿佛一直处在下风。
眼下，也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好好出出心里的恶气了。
“我想着，你这个衰神早晚要出现。”
“你一出现，我必是要死。与其死后什么都没了，不如给自己添置些好东西。”
郭夕瑶耸耸肩，“所以就花掉了。”
这故作轻松的模样，彻底惹怒了尉迟谋。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想也没想地要往她脖子上割。
突然，一只飞箭划过。
打掉了他手里的刀。
姜凌川的声音，永远这么让人安心，“给老子，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