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穿成书中女配后,我成了世子的白月光 > 第146章 狡兔死,走狗烹

第146章 狡兔死,走狗烹

    书房里。

    气氛沉重。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白舫面色平静,看不出来喜怒。

    而姜凌川也很自然地坐着,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想要问什么。

    可当对方开口时,还是有些震惊。

    “你知道,幺儿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姜凌川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正好迎上了白舫的视线。

    原本的话,到了嘴边,也硬生生咽了下去,改成摇摇头。

    白舫像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二十年前,他造反成功的,后一年。”

    姜凌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按照他自己所掌握的消息,王妃当年是病逝的。

    却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病逝’二字后面,似乎还隐藏着巨大的,恐怖的真相。

    白舫低下头,继续道:“当年,他以妻女性命作为威胁,让我帮助他。”

    “我帮了。”

    “我带着十万凛白军,包围了皇宫内内外外。”

    “造反成功后,我将妻女藏起来,独自回上京城领赏。”

    “本以为等着我的,会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没想到,他竟然力排众议,将我册封为了凛白王。”

    “当我回到北境城时,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白舫仰起头,声音逐渐变得有些低哑。

    眼神也变得空洞,迷茫。

    “爱妻是在那个时候生病的。她日日以泪洗面,不愿见我。”

    “她说,我不应该帮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去做一件错误的事情。”

    白舫摇摇头,用一只手,撑住了额头。

    大手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可姜凌川还是听出来,他正在哭。

    “从前我一直在想,我哪里错了。我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女儿,才做了这样的选择。”

    “只要她们能平安,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白舫不再言语了。

    他像是到了这一刻,也依旧在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可姜凌川,一向是个残忍的人。

    加之这事情,跟他的悲剧,是密不可分的。

    他悻悻道:“王妃因虑成疾,这才病逝的吧。”

    良久,白舫才微微颔首。

    动作之小,仿佛还是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一般。

    “临走前,她终于肯见我了。“

    “她对我说,她根本不怕死,怕的是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不该站的高位上。”

    “苟活。”

    白舫扯着唇,嗤笑一声。

    随后看向姜凌川,目光依旧是死气沉沉的。

    “她死后,我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我当初之所以会帮晋伯雍,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而已。“

    “可是,你根本没有救到她们。”

    “王妃是因此才死的。”

    “你,和晋伯雍都一样,是杀人凶手。”

    姜凌川的语调是那样的平静。

    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剖开了白舫那一点仅剩的自欺欺人。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内心仿若在挣扎着,究竟应该选择哪条路。

    “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很讨厌你。”

    “因为你是姜家人。”

    “你的出现,像是在告诉我,姜家那个女人的悲剧,是我造成的。”

    “可是你聪明极了,你会领兵,会打仗。甚至比其他来这里的世家公子更能吃苦。”

    “我渐渐对你改观了。”

    “直到你说出,你想要娶幺儿的时候,我才疯魔般地感到害怕。”

    “我怕你...”

    姜凌川见他说不下去,接话道:“怕我将当年的错误,全都归结在瑶瑶身上。”

    “让瑶瑶成为我报仇雪恨的,第一个牺牲者。”

    白舫无声的反应,便是他的回应。

    他内心最深处,就是这样想的。

    “看到幺儿失踪,你那般急切。我预设好的一切答案,似乎都失效了。”

    “你不是为了报复我,才要娶她的。”

    “你求娶她,只是因为,你喜欢她。”

    白舫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喜欢。

    多么单纯的字眼。

    在他斡旋疆场那么多年,单纯似乎离他的生活已经很远了。

    姜凌川直入主题,反问道:“如今您已经知道,我就是晋渊,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白舫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有些怔愣。

    他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摇了摇头,“做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种下的因,便要承受自己结的果,不是吗?”

    可听到这话的姜凌川,却笑了。

    他不再是那个凛白军里,事事谨慎,礼数周全的姜校尉。

    而是气场强大,浑身威严的,晋渊。

    他站起来,走到白舫的面前,“将军难道从来没有一天想过。”

    “要自己亲手,更正这个错误吗?”

    白舫惊讶地抬起头。

    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野心竟然是此。

    可很快,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当年晋伯雍能成功,是因为四支镇守边关的大军羸弱。”

    “即便上京城陷入围困之中,也无人愿意出兵勤王。”

    “这,才是他能成功的理由。”

    “可是如今,除了我凛白军,其余三只边关大军的将领都各怀心思。”

    “一旦上京陷入混乱,他们不会雪中送炭,只会趁火打劫的。”

    姜凌川突然勾唇笑了笑。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王位。”

    “可王位,终究需要名正言顺。不是吗?”

    白舫立刻反应过来,“屏东军大将,是十公主的外公。戍国军的大将,虽然是瑞王的舅父,可瑞王已死。“

    “所以,真的有心争夺的,只有镇南军。他是大皇子的舅父。”

    姜凌川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而后,却又道:“我所谓的正统,连大皇子都没有这个资格。”

    “你可明白?”

    白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紧盯着姜凌川,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晋伯雍追了我母亲十多年,一定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吧。”

    “一件,让他忌惮的东西。”

    能让当朝皇帝都忌惮的东西。

    才应该是最正统的东西。

    白舫早已经是知无不言了,他背靠着椅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佝偻。

    声音低了很多。

    “没错。”

    “要说正统,你的确才是最正统的。”

    “毕竟,你现在,是先帝唯一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