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夕瑶气愤地将人拽回了玉柳院。
她径直走进房间里，然后气呼呼地坐在圆凳上，双手抱胸，背对着人。
姜陵川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连一丝动静都不敢发出声来。
良久，郭夕瑶开口了。
“她又说什么话了？”
“没有，她什么也没说。”姜陵川选择隐瞒。
可郭夕瑶转过身来，迎上他视线的顺便，立刻察觉到他在撒谎。
她眯了眯眼睛，凝视着姜陵川。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锐利，或许是因为自己心虚。
姜陵川一下子，腿都软了。
一个踉跄，差一点跪在了郭夕瑶的面前，还好站住了。
“干什么？”
“别以为下跪我就能原谅你。”
郭夕瑶话是这样说，可人已经转了回去。
双手依旧抱在胸前，恶狠狠地问，“先说说，我爹爹跟你说了什么？“
“让你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王府。”
“......”
姜陵川有些头疼。
有时候，太被了解，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足够好了，却在看见她的一瞬，被察觉到异样。
他始终紧闭着双唇，不出声。
郭夕瑶瞬间暴怒，大力摆着桌子，质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你要是不说，我自己去问。要是你们都不说，姜晚总是会说的。”
“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罢，她扭头就要走。
却被姜陵川拉住了手腕，“别去，危险。”
“危不危险的，我自己会判断。”
“再说了，她一个老弱妇人，还能怎么我？”
顿了顿，郭夕瑶觉得这种程度不够。
继续加码，“就算是她真的带了帮手，想要杀我。那我就当是倒霉。”
“死了，就死了吧。”
一瞬间，姜陵川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他的双手，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在不停地颤抖。
那些可怕的画面，仿佛一眨眼就能将他整个人吞噬掉一样。
姜陵川似乎已经再也经不起她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每一次，即便知道她会回来。
可想到她会身死，也叫他心痛得喘不过气。
“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再出事了。”
姜陵川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
郭夕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
她不该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来威胁姜陵川说出不愿意说的话。
但是，她又很担心。
担心以姜陵川的性格，他会因为一些往事，一些不重要的人，走向深渊。
既然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
他没有黑化，郭夕瑶就想让他也真真正正地体会一次正常人的人生。
她抬起手，回抱住了姜陵川。
温柔的手，在他的后背摩挲，“姜陵川，对不起。”
“我说错话了。”
姜陵川并没有因此被安慰到。
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我同你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但是，你别再说那样的话了，我真的害怕。”
郭夕瑶重重地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两个人放开彼此，坐回到了位置上，姜陵川思忖良久后。
才开口。
姜陵川将白舫的事，姜晚的事，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郭夕瑶。
说完后，他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像是要从她的脸上发现些不一样的情绪。
可是，她只是一只手撑住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
半炷香过去了。
她才打了一个响指，眼神都亮了，“我知道了。”
“原来你黑化的原因，是这个？”
姜陵川被她说得有些懵。
眉头一皱，反问道：“什么意思？”
“我之前，不是能掌握剧情吗？”
姜陵川点点头。
这一点上，他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跟剧情难道还有关系？
郭夕瑶眨巴着眼睛，耐心地回答，“我只知道，正常的剧情里，你应该造反成功，当上了皇帝。”
“杀掉了晋伯庸所有的亲眷，让你母亲当上了皇后。”
“可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黑化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你黑化的根本原因，只觉得是你从小的经历，让你变得扭曲。”
“从而想要毁灭世界。”
“可是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话音落地。
她说不出来心里是该激动，还是该心疼。
郭夕瑶眼眶，突然就红了。
“瑶瑶，你怎么了？”
“怎么了？”
姜陵川来到她的身边，蹲在她的面前，手足无措地从下往上看她。
生怕她的眼泪会掉出来一样。
郭夕瑶摇摇头，“你从皇宫里逃出来之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你母亲是你的姑母。”
“更知道了她的野心。对吗？”
姜陵川无声地点点头。
她继续，“你以为姜晚想要做的事情，是杀了晋伯庸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对吗？”
他还是点头。
“但她和整个姜家想要的，是利用先帝遗诏，将你送上那个位置。”
“对吗？”
这下子，姜陵川没有再点头。
他甚至低下头，只敢盯着她的裙摆。
“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或许早就知道了所有真相。”
“所以你才会在回到上京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屠戮琳琅阁。”
“因为那个地方，是你母亲对你的第一步局。”
姜陵川的双手攥成拳。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若是没有遇见郭夕瑶。
他会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要么，遵循姜晚的命令，成为一个傀儡般的九五至尊。
要么，彻底黑化，一次次地摧毁掉这个世界。
姜陵川的视线，落在了郭夕瑶牵着他的那只手上。
一霎的温暖，仿佛驱散了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说得对。”
“剧情早就已经改变了。”
“无论是我黑化，亦或是我如今有你。我都不会坐上那个位置，被人捆绑在权力之下的。”
姜陵川缓缓抬起头。
却发现，郭夕瑶已经比他先一步，弯下了腰。
重重的，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的声音，像是月光似的，照耀着他暗黑的前行路。
“还是那句老话。“
“有我在，放心吧。”
“无论是哪一条路，你都不会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