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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当心苏贵人

    【狗皇帝这话什么意思,谁稀罕他的奖励?!】

    【这也太侮辱人了吧,什么狗屁奖励,搞得好像谁都在意一样。】

    【别吵了,北境那边已经蠢蠢欲动,距离苏言辞回来还有几天。这正是关键时刻。】

    【婉棠不是一直想要许砚川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吗?机会来了。】

    婉棠安静的听着弹幕,深吸一口气。

    是啊!

    机会来了,只不过是一句讽刺的话而已。

    婉棠躬身:“臣妾告退。”示意左右扶起小顺子。

    “且慢。”楚云峥扣住她手腕,“这背主的奴才,你还要留?”

    婉棠抽回手,语气平静:“一个困守冷宫的小太监,如何出宫行事?”

    “倒是李公公当日许诺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她抬眼,故作恍然,“原来竟是皇上授意,圣明烛照。”

    楚云峥脸色骤沉。他从未下过此令。

    李德福的擅自行动,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带下去治伤。”皇帝挥袖,声音里压着雷霆。

    婉棠躬身退出。转身时,眼底掠过冷光。

    长乐宫内。

    婉棠立在榻前,看着谢太医小心翼翼地剪开小顺子血迹斑斑的衣衫。

    少年浑身是伤,喉间发出破碎的咿呀。

    一双眼睛急切地望着她,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这是……”婉棠声音发紧。

    谢太医仔细查验伤势,神色凝重:“是用了哑药,又受了重刑。”

    “好在发现得早,嗓子还能救。”他取出银针,“娘娘放心,臣必当尽力。”

    银针落下,小顺子痛苦地抽搐。

    婉棠攥紧袖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忍着些。”她轻声说,眼底结了一层薄冰,“这笔账,本宫记着了。”

    密室中,烛火摇曳。

    楚云峥负手而立,看着被铁链锁住的李德福。

    “皇上!老奴冤枉啊!”李德福涕泪纵横,“老奴伺候您二十多年,从潜邸到如今,一颗心全都系在皇上身上啊!”

    楚云峥冷眼看着他:“那你告诉朕,小顺子是怎么回事?萧家又是怎么回事?”

    李德福只是叩头:“老奴不知,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楚云峥轻笑,“好一个不知。”

    “皇上!”李德福扑上前,“您还记得吗?当年先帝要赐死您,是老奴冒死传递消息;您染了时疫,是老奴日夜不休在跟前伺候;登基那日......”

    楚云峥眼神微动,终是叹了口气:“李公公确实辛苦。”

    李德福眼中刚燃起希望,却听皇帝淡淡道:“不过你年事已高,以后就不必在朕身边伺候了。去‘静心苑’养老吧。”

    静心苑,那是专门安置老太监等死的地方。

    李德福浑身一颤,凄厉呼喊:“万岁爷!”

    楚云峥头也不回地离开密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句绝望的呼喊永远封存。

    长乐宫主殿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宫人们正轻手轻脚地做最后布置。

    柳贵人提着食盒进来,未语先笑:“姐姐真是好福气。”

    “静妃娘娘才迁出坤宁宫,皇上就急着来长乐宫,可见对姐姐的恩宠。”

    婉棠对镜梳妆,从铜镜中瞥她一眼:“皇上的行踪,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柳贵人笑容微滞,随即放下食盒,忽然跪倒在地。

    “妹妹这是做什么?”

    “姐姐明鉴。”柳贵人抬起头,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妹妹愿誓死追随姐姐。”

    “从今往后,但凭姐姐差遣。”

    见婉棠不语,她急忙从袖中取出一本绢面册子:“这是妹妹家人收集的苏家罪证。”

    “苏贵人的父兄在江南私吞漕粮、其叔父在吏部卖官鬻爵的证据。”

    “只要姐姐点头,随时可以呈给皇上。”

    长乐宫主殿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柳贵人跪在地上,将记载苏家罪证的册子高举过头顶。

    婉棠接过册子,指尖在绢面上轻轻摩挲,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本宫当初为何会进冷宫?”

    柳贵人一怔,低头道:“妹妹不知。后宫……怕是没人知道其中缘由。”

    “是啊。”婉棠轻笑一声,将册子收入袖中,“你先退下吧,本宫要准备接驾了。”

    柳贵人立刻会意,却仍跪着不动:“妹妹明白。”

    “只是……苏贵人今晚似乎不太安分,方才妹妹来时,瞧见她在御花园附近徘徊。”

    “姐姐还是要当心些。”

    婉棠眸光微动,摆了摆手。

    待柳贵人退下后,她对着铜镜细细端详。

    镜中人眉眼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深沉。

    “苏言辞,这一次,你欠我的,可就多了。”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袖中的册子。

    【真好笑,王静仪的家人,会对婉棠投诚?】

    【本来就是一个心机婊,她不接近婉棠,又怎么能够害死婉棠呢?】

    【接近就接近呗,毕竟王家也不简单。当年墨子算的案件,不就是王家主审的吗?】

    婉棠的心,沉了沉。

    表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多少人知道。

    更不知道,皇上对于这件事情,对外是如何说的。

    可她知道,王家既然是主审人,看来王家的事情,婉棠就有必要管上一管。

    【婉棠不要皱眉。】

    【皇上和太后对你的身份一直很保密的,知道的人依旧最紧要的那几个官员。】

    【王家的官职不小,可自从办理了墨家案件之后,就一直不被皇上待见。根本就没有资格知道宫中重要的事情。】

    夜色中的长乐宫灯火通明。

    楚云峥的仪仗刚踏入宫门,便听见假山后传来细微动静。

    “皇上……”苏贵人从暗处走出,身着寝衣,泪眼婆娑地捧着一枚平安符。

    “臣妾梦见兄长在边境身受重伤,心中惶恐,想去佛堂祈福……”

    楚云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苏言辞正在征战,确实是个敏感位置。

    他正要开口,苏贵人又怯生生道:“听闻皇上在此,臣妾一时情急才……”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兄长的要紧差事,又暗示了并非刻意寻来。

    楚云峥沉吟不语。

    苏言辞本就不喜欢朝堂争斗。

    此刻边境战事吃紧,确实需要安抚。

    他瞥了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殿。

    婉棠刚经历与萧家的对峙,此刻召见她本是为了平衡朝局。

    但若此时执意前去,难免寒了苏家父子的心。

    “爱妃不必多礼。”他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苏将军为国效力,朕自当体恤。”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未承诺什么。

    苏贵人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宠,眼中顿时泛起光彩:“皇上可否陪臣妾去佛堂上柱香?”

    “有皇上在,臣妾就安心了。”

    楚云峥眸光微动。

    去佛堂既全了苏贵人的孝心,又不至于太过冷落长乐宫那边。

    他颔首道:“朕送你一程。”

    这个“送”字用得极妙,既全了帝王威严,又留有余地。

    苏贵人乖巧地跟在半步之后,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临出宫门前,楚云峥对随侍太监低语:“去告诉德妃,朕晚些再来。”

    太监领命而去。

    楚云峥望着长乐宫主殿的灯火,目光深沉。

    什么佛堂?

    谁都知道,佛堂的必经之路,便是沐浴之所。

    就好比婉棠,也曾在那受宠。

    【哎呀,这个小苏苏是猪吗?】

    【婉棠都牺牲这么多来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凑上去?】

    【就这么想男人吗?婉棠,小苏苏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婉棠低叹一口气,快步出门。

    就在楚云峥准备移步,苏贵人眼中刚闪过一丝得色之际。

    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皇上这是要带着苏妹妹去哪儿赏月?”

    “怎的也不叫上臣妾?”

    众人皆是一怔。回头望去,只见婉棠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

    她只松松挽了个髻,披着件胭脂红的织金斗篷,里头隐约可见素色寝衣。

    显然是匆忙出来的,却偏生出几分慵懒风情。

    她款步走近,很自然地便挽住了楚云峥的另一只手臂,眼波流转,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皇上,”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钩子似的,仅他二人能听清,“好几个月了,您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臣妾吗?”

    那语调百转千回,藏着无尽的委屈与诱惑。

    楚云峥身形微顿,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让他瞬间忆起了许多缠绵片段。

    他尚未开口,婉棠已将目光转向一旁僵住的苏贵人,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苏妹妹年纪小,做噩梦害怕也是常情。”

    “只是这更深露重的,只穿着寝衣就跑出来,若是着了凉,岂不是让远在边境的苏将军担心?”

    她一句话,既点明了苏贵人此举的不妥,又抬出了其兄长的身份,看似关怀,实为敲打。

    苏贵人攥着平安符的手指收紧,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多谢德妃姐姐关怀,我只是……”

    “妹妹放心,”婉棠不容她说完,便柔声截断。

    目光却始终锁在楚云峥脸上,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一下。

    “皇上是真龙天子,有皇上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的。”

    “皇上,您说是不是?”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回给楚云峥,身体却更贴近了些。

    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那是他曾经十分受用的、全然的依赖与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