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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只能入宫

    屋中,安静的只剩下白梨低低的抽泣声。

    昏暗的环境中,婉棠发出一声长叹。

    楚云峥下意识用身体遮挡白梨,脸上也格外窘迫。

    眼神闪躲,不敢和婉棠对视。

    喉咙干涩的滚动一下:“出去。”

    婉棠仿若未闻,依旧看着他们。

    “娘娘,请你出去。”白梨声音带着哭腔,她用力的抓住皇上的手。

    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哽咽:“我知道你肯定恨透了我,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又何必这样折磨我呢?”

    “难道这样羞辱我,就会让你心里面好受吗?”

    她哭声绝望,每一声都哭在人的心尖上。

    婉棠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眼中是有一片荒芜。

    脚步未停,一步一步,沉稳的朝着床榻走去。

    楚云峥见状,语气更为冷漠,厉声警告:“是朕情难自已,与梨儿无关。”

    “你要怪,就怪朕。”

    虽是镇定,可声音里面,透着一股就连楚云峥都不明白的慌乱。

    “皇上,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白梨眼泪朦胧,宛如受伤的小兔子。

    悲悲戚戚的看着楚云峥:“为人妾室,便是这样的下场。”

    “生死荣辱,都在正妻一念之间。”

    “更何况我这般无名无分,只能任人作践。”

    她转头看向婉棠:“皇后娘娘明知我和皇上,已经分离不得。”

    “非要亲眼瞧瞧,就养这样羞辱我,你才甘心吗?”

    瞧着白月光声泪俱下,楚云峥眼中怒火熊熊:“滚!”

    婉棠身体轻轻一颤,走到了他的跟前。

    目光落在楚云峥的脸上,笑容苦涩的要命。

    却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在楚云峥还没反应过来时,拔下头上金簪,迅速刺入楚云峥腰间腧穴。

    楚云峥忽地一痛。

    正想发火,可那顽固之处,竟变得柔软。

    身体骤然轻松,终于能够和白梨分离开来。

    婉棠眉眼低垂,声音很轻,却掩饰不住的颤抖:“皇上情绪高涨,骤然受到惊吓,才会出现这样充血的情况。”

    “若不加上外界帮扶,一两个时辰,也恐难分开。”

    “而此时,请太医,终是不便。”

    她轻声解释。

    白梨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楚云峥急忙披上外套,声音一柔再柔:“棠棠,你刚才,是想帮朕?!”

    “为人妻者,自当事事为夫着想。皇上是臣妾的夫君,也是臣妾的天。”

    “夫君颜面,妻者,只当维护。”

    白梨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可也明白了,这字字句句都在说,他们两个是夫妻。

    既然他们是夫妻,那她算什么?

    当即软软的喊了皇上一声,脸上满是惶恐:“皇后娘娘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嘲笑我无名无分,却不知廉耻吗?”

    “梨儿,皇后绝无此意。”楚云峥语气忽然重了一点。

    白梨眼泪啪啪直掉。

    楚云峥见状心疼,急忙哄着:“别哭,朕也是一时心急。”

    婉棠自嘲一笑。

    背对着皇上,故作坚强:“臣妾会让各位大臣继续仪式准备,皇上您也收拾一下吧!”

    楚云峥瞧着那纤细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说了句:“棠棠,你做的很好。”

    “不!臣妾不好。”婉棠一口否定:“若臣妾能阻拦这一切的发生,就不会……”

    她已说不下去,肩头颤抖。

    楚云峥心中刺痛,起身从后面抱住婉棠,低声道:“朕知道,你已尽力。”

    婉棠忽地转身,扑入楚云峥怀中。

    像个无助的孩子,哽咽着说:“臣妾不好,臣妾真的拦不住,臣妾好没用……”

    “到底臣妾只是个孤儿,说的话,谁听呢?”

    一滴泪,猝不及防落在楚云峥手背上。

    烫痛了他的心。

    那破烂的门更是提醒他,谁才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白子君踹烂了门,他会这样吗?

    他可是天子!

    却在众目睽睽下,被抓住打野食。

    皇上,打野也无所谓。

    可因为惊吓过度拔不出来的,他还真的是古今唯一。

    想到此处,脑中全是怒火。

    再看着怀中妻子,她已经将自己当命一样维护了,可却依旧是伤心的那个人。

    婉棠在他怀中哭了会儿。

    缓缓抬头,看向楚云峥。

    将眼泪拿捏的恰到好处。

    让他看见的,是那个气质卓越,却有着只有在他跟前,才展露的柔软。

    楚云峥更是心疼。

    偏偏她还强行憋回眼泪,故作坚强的说:“臣妾这就去准备仪式。”

    “这一次,铜炉再不会出错了。”

    “只是……”

    婉棠狠狠地咬着下唇,哪怕出血也不肯松开。

    颤抖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血齿缝中迸出,每一个字,都泣着血……

    “白子君入族谱那日,臣妾可否告病卧床,臣妾无颜面对小川……”

    最后一句,泪水滚落。

    真情,假意,无需分辨。

    泪水混合嘴边的血水,彻底流尽了楚云峥心中。

    楚云峥以为,从他决定当皇帝那一天起,再无真心。

    可此刻,他心口好痛。

    他到底在做什么?

    “棠棠……”他想伸手抚摸她的脸。

    婉棠已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只在楚云峥的指尖,留下了一抹血。

    楚云峥怔怔的站在那,定定的望着鲜红之色,思绪万千。

    “皇上……”白梨娇滴滴的呼唤,脆弱的如同瓷器一般:“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楚云峥没有转身,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想,婉棠也不过是只是一个女人,面对那些老狐狸,她该怎么办啊!

    “皇……皇上……”小冬子听见动静跑来。

    见状已经是吓傻了眼。

    立刻替皇上穿戴整齐。

    “梨儿,你歇着吧!”

    “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始终没有回头,目光不知是在盯着那破烂的门,还是盯着婉棠远去的背影。

    “皇上!”

    “咳咳咳……”

    看见他如此,白梨急忙呼唤,剧烈咳嗽。

    楚云峥这才被惊醒,回头,走到她身边。

    白梨依偎在楚云峥怀中,泪眼盈盈地仰起脸:“皇上,往后,我们该如何是好?”

    楚云峥沉默良久,终是沉声道:“既已人尽皆知,你便入宫罢。”

    “入宫?”白梨眼底闪过喜色,却又蹙眉,“可要如何安排?”

    虽然没办法做皇后。

    可贵妃也不差。

    等弟弟手中有了墨家兵权,皇后的位置,不也是信手拈来。

    “朕自会与皇后商议。”楚云峥回答干脆。

    白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皇上乃九五之尊,难道连这点事都做不得主吗?”

    楚云峥猛地转头,眸中寒意凛冽:“若非你那个好弟弟闹得人尽皆知,朕何至于此!”

    他字字如冰,“如今丢尽颜面的不是你,是朕!”

    “你的好弟弟,让朕成了千古笑谈!”

    他逼近一步,只有不断地强迫自己想到白梨当初的美好。

    想到那些救赎他少年的点滴,才能压制眼中杀意。

    “朕留他性命,已是爱你入骨。”

    白梨跌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云峥离去。

    小冬子急忙将衣服放在床边。

    转头跟在皇上屁股后面跑。

    白梨狠狠地捏着衣服,眼中仇恨翻涌。

    低声呢喃:“好一个婉棠,等我入宫,我让你知道,皇后的位置,只能属于我。”

    “而你,会明白什么叫做真爱无敌!”

    说完之后,她又松开衣服。

    手指在缠绕发丝,嘴角上扬,眼中满是魅惑:“论拿捏男人,谁能是我的对手?”

    祭祀高台上,香烛重新点燃。

    钦天监看向婉棠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而台下众臣投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和无奈。

    一看见白子君上前,均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开始吧。”婉棠的声音无法平静,句句都是颤抖。

    谁人能不明白她的心塞?

    宁国公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婉棠并未看他,只望着祭坛方向,淡淡道:“此事与宁国公无关。”

    “只是,日后入族谱之礼,本宫便不参与了。”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本宫怕外祖父在天之灵,会责备我。”

    台下大臣,哪个不是眼睛通红。

    宁国公再也抑制不住,伏地痛哭。

    老泪纵横:“我对不起墨家!”

    “是老臣教子无方!”

    “当年与他们的娘亲发生关系,就是最大的错”。

    婉棠依旧冷漠:“这世上,从无后悔药可吃。”

    “此事,就此作罢。”

    仪式重启,钦天监将白子君的生辰八字再次投入鼎中。

    白子君也跪在跟前。

    重新换上的铜鼎,哪儿还会出错。

    不管老天是否同意,皇上说了,就一定同意。

    钦天监面露绝望:“上苍,应允!”

    宁国公却仍跪在原地,身体剧烈一下。

    一下一下,重重掴打着自己的脸颊:“我对不起墨家。”

    “我对不起老墨。”

    “我对不起……”

    白子君见状,气愤嚷道:“你疯了?”

    “你儿子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你在这要什么疯?”

    “等我执掌了墨家军,那是给你宁国公府长脸!”

    “住口!”一声冰冷的呵斥自身后响起。

    楚云峥不知何时已走出禅房,面色阴沉如水。

    眼神锐利:“谁许你,替朕做主?!”

    他大手一挥,怒火翻腾:

    “来人!将这不忠不孝、狂悖无礼之徒,给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