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的这天终于到了。
申城中级法院门口，各路记者焦急等待着两位当事人登场。
终于，一辆黑色宾利率先停在门口。
一席灰色西装，表情严肃的沈聿刚刚下车，就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总，请问你对案子有信心吗？软件抄袭是否属实？”
“请问你和林晚是否相认？这么长时间来你有见过女儿吗？”
“你是不是真的抛弃了林晚生母？”
“林晚的起诉，是不是对你生儿不养的报复？”
保镖们把纷纷拦下，可尖锐的问题还是一个接一个。
沈聿面色不悦，突然停下脚步。
“案件尚未开庭，我对各位的问题无可奉告。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
他看向某一处摄像机，生硬地拗出真挚表情，
“我和林晚的母亲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分手，我从不知道林晚的存在，更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我和林晚的母亲是和平分手，从不存在谁亏欠谁。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段时间流言蜚语太多，我的事业和家庭受到双重打击，但我不怪林晚……
再怎么说，她身上也流着我的血。”
沈聿说完，便径直走上台阶。
他脸上恰到好处的沧桑和失望，都好像在说这一切都是林晚一手造成，而他是个受害者。
但偏偏这时，林晚也到了法院门口。
半数记者立刻围上去，追问林晚：
“林小姐，你对沈聿的起诉是否为报复？”
“有传言说你曾经向沈家敲诈勒索，是真的吗？”
“你母亲和沈聿是和平分手吗？她有没有插足过他人婚姻？”
林晚没有回答，而是抬头向上看去。
沈聿正在台阶上看她。
他脸上没有表情，却俨然已经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又想起前几天，高清晖传达过的消息：
“沈家聘请了三名金牌律师，联手打这场官司。
不但如此，他们还通过关系向法院施压，企图更换法官……”
但幸好，就因为这个案子全国瞩目，沈家的小动作被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最终更换法官没有成功，依然由那名中立主义的女法官担任主法官。
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林晚眼前闪过，她对着镜头，淡然地笑了笑。
“这些问题，相信庭审之后就会有答案。
我只有四个字——邪不压正。”
话音刚刚落下，台阶上的沈聿突然开口：
“晚晚。”
这一刻，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了沈聿。
可惜他们没拍到，开口前一刻，沈聿眼底闪过的恐惧。
自从见到林晚的第一眼，沈聿的心脏就开始狂跳。
太像了……
林晚的脸和昔日初恋的脸重合，让他又想起那一天，他在汤锅里撒下的堕胎药。
她怎么会活下来呢？
这一个月，林晚的名字就像噩梦一样，搅得他睡不着。
就连先前买下的那幅画，都被他转手卖掉了。
他还没见到这个女儿，就已经开始恨她。
此刻，厌恶到达顶峰。
可他还是装作慈父的模样，
“晚晚，我找了你很多次，可你一直都不肯见我。
其实我们说到底还是父女，如果不是你一再坚持，我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
“沈先生，这些话等官司结束后再说吧。”
林晚没有理会他假惺惺的煽情，马上从另一侧进了法院。
“林晚……你还是太嫩了。”
沈聿的眼神从林晚身上转到高清晖身上，一瞬间冷了下来。
岳父已经和高书记打过招呼，这是赢下这场官司最关键的一步。
也就是说，林晚身边最大的帮手，已经不可靠了。
更何况，这几天他各处拜访、疏通关系，就为了让上面意识到——
启寰是申城的纳税大户，对这个城市有贡献。
如果启寰因为这场官司而坍塌，上万个家庭都会受到影响。
这些事情，林晚一个小姑娘，估计连想都想不到。
“下午发布会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进入法院大门后，沈聿急着向身边的秘书确认消息。
“沈总，今天的新闻通稿已经备好，庭审一结束立刻发出。
另外，下午新闻发布会后还有申城日报独家专访……
这次百家媒体联合发声，一定可以把那些不利报道全部压下去。”
“很好。”
迈入庭审大厅，沈聿更加信心十足。
只是他没想到，庭审观摩席上还坐着几个眼熟的身影。
“顾淮……秦屿？他们来干嘛？”
沈聿一个个扫过去，那一排除了这两个响当当的人物，竟然还有凌云资本的太子爷凌霄。
而且他们坐的那一排还有几个年轻人，手上竟然还举着支持林晚的牌子！
“难道……这些人全身林晚的亲友团？！”
沈聿还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林晚是个有影响力的网红。
“谢谢……谢谢你们……”
林晚也在看向自己的亲友团，用嘴型和他们无声道谢。
她认得出其中不少人，是请假来的，奥利也特地荣城赶来，还有一直支持她的北风哥，今天竟然也来了！
“一定要赢。”
她坐直身子，默默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场庭审，比她想象得更加顺利。
高清晖的专业超乎想象，在对面三名律师的围攻下，依旧能从容不迫。
当然起最关键的作用的，还是那两份专利证据，以及证人卢高远的证词。
“糟了，他们手上的证据很充分……”
“法官竟然连录音证据都采纳，这不是向着林晚吗？”
“不愧是高清晖，预判了我们的出的招……不好打……不好打啊……”
沈聿的三名金牌律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休庭三天，补充证据的机会。
第一场庭审，终于结束。
沈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但是看到对面面色轻松的林晚，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晚晚，”
沈聿走到林晚面前，面色变得温和，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父女，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案子结果怎么样，做爸爸的今天晚上想请你吃个便饭，可以赏脸吗？”
林晚还没回答，身边的高清晖率先开口。
“不好意思沈先生，庭审结束前，我的当事人不方便和你私下见面。”
“这是我们父女两个人的事，高律师连这都要插手？”沈聿语气不悦。
“沈伯伯，何必为难人家高律呢？”
顾淮突然出现在沈聿身后，
“今晚的饭局，我顾某人作陪如何？不光有我，还有我家老爷子。”
他眼底露出几分狡黠，声音压低：
“以为对我家老爷子的了解，你女儿和我二哥的婚事，恐怕……”
“什么？！”
沈聿瞬间浑身冒冷汗。
听顾淮的意思，难道顾家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