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的团聚总是欢喜的。

    奶奶和阿大准备了她喜欢的黄焖鸡,清蒸鲈鱼,红烧茄子,鸡蛋西红柿汤。

    三菜一汤,都是用大盘子装的。

    小七将她最喜欢的鸡腿送到苏梦嘴边,奶声奶气的说:“姐姐,鸡腿好吃,给你吃!”

    奶奶笑着也给她也夹来一个鸡腿,“喜欢就多吃点。

    这两天没吃饭吧,下巴都尖了。”

    苏梦好笑地摸了下下巴,“奶奶,没那么夸张,还是吃了两顿的。”

    奶奶夹菜的动作僵住,看向苏梦的眼里都是痛惜,“那就是一天才一顿,他们......”

    她刚想骂人,就被阿大拦住了。

    谢勉凑过来低声说:“院外有人。”

    不到一分钟,阿大阴沉着脸回来了。

    迎着大家的目光,他抓起碗闷头连续扒了两口,才出声,“是聂家那小子。”

    众人:“.......”

    奶奶皱眉,握筷子的手在空中用力挥了两下,嘴巴张大想骂人的样子,最终只重重叹息一声。

    而后严厉地盯着苏梦警告:“以后不许和聂家人来往,尤其是他家的小子。”

    苏梦懵了,能让一贯和蔼宽容的奶奶有如此大的怨气,他们聂家也是能耐了。

    “他们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她小心的开口,视线在家人身上巡视。

    奶奶眉头紧皱,眼角又深又长的纹路里仿佛蕴藏了无边的怒意,但却隐忍不发。

    她平静地招呼大家,“先吃饭!吃饭再说,不然消化不良。”

    苏梦偷笑,“奶奶你好可爱!”

    奶奶快速吃完,一脸嫌恶地瞥了眼院外,“他们聂家的新媳妇威胁你的同事偷那什么数据,后来那新媳妇摆酒当天就被带走。

    活该!

    有些人眼瞎,不识金镶玉,错把鱼目当珍珠。

    呵呵!据他的新媳妇孙巧交待,她不是第一次想要陷害你。

    去周市那天被跟踪,以及造船厂里的意外,都是她故意为之,一手造成的。

    甚至,她早前还出卖了你们研究所一位老同志的行踪,导致那位老同志差点在沪市遇害呢。

    他们家眼瞎,只能看中蛇蝎心肠的毒妇!”

    闻言,苏梦错愕了!

    想起那次在沪市国营饭店碰到齐老遇险的画面,“难怪凶手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对齐老动手,应该是想抓住机会孤注一掷。

    说来好笑,我还无辜地被霍振华怀疑呢。”

    听她说完齐老遇险的事,谢勉叹息:“有些人就是经不起糖衣炮弹攻击。

    孙巧的惩罚已经下来了,死,刑,主要是涉及了机密事件。

    姚洪军虽然是被威胁的,也及时悔改,但思想动摇了,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被撤职下放牛棚教育。”

    苏梦沉默了,心里沉甸甸的。

    完全没有恶人得到惩罚的开心。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只是万千个贪婪懦弱中的一个,完全没有刘胜亦正亦邪带给她的冲击。

    刘胜那么一个偏执的人,始终没忘初心。

    她想,她们活着的人应该不能活在痛苦和仇恨里,而要为祖国建设尽一份力。

    自己强大了,祖国强大了,他们就不怕小跳蚤,也不怕外敌的挑衅。

    “爸,柴油机厂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苏冕之撩开眼皮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大概一个月内就可以投入使用。

    你阿大叔已经联系好所有的供应商。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给我好好的就行。”

    苏梦摸了摸鼻子,看样子她这次被掳走吓坏了她老子。

    一家人又闲聊了一阵子,就各自休息。

    苏梦抱着小七挤在奶奶的床上,看向吹煤油灯的老人,“奶奶,明天我去申请宅基地,建一座大一点的房子。”

    老人家在黑暗中摸索上床,“你爸已经申请下来了,旁边在开建了,你没看到?”

    “那是我们家的?我还以为是邻居呢。”苏梦打着哈欠回应,很快沉睡了。

    聂荣华站在村外,一直看到苏梦家的灯都熄灭了,才失落的收回视线。

    他听说苏梦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走到院门口,听到她欢快清脆的声音,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

    刚想转身离去,就听到奶奶说她瘦了。

    他呼吸一滞,出气声不由得加重了些,因而暴露了行踪。

    “回去!”

    听到阿大冰冷的声音,看到他警告的眼神。

    聂荣华怔怔地对视几秒,心虚地败下了阵。

    修剪得平整的指甲狠狠地抠进了掌心。

    眸子里的光亮逐渐黯淡无神,浑身的气势也萎靡了。

    她应该是不会再理睬他了吧。

    她应该早就忘记那个在船上一起并肩战斗的人了吧。

    “她应该是恨我的吧?”他自言自语,说话有气无力的。

    他愚蠢的将定情信物送人,他不奢求她的原谅,只想她.......

    “我不会打扰她,只愿她安好!”

    说出这句话,他果断转身,远离院落,走去了村口。

    警卫员小刘轻声劝说:“团长,回去吧!”

    聂荣华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院落,叹息一声:“回去吧!”

    阿大站在黑暗中,目送那人离去后才回屋。

    他轻手轻脚的上床,依旧被苏冕之发现了。

    “他走了?”

    “走了。”

    “他倒是个好的,只是他家的人,品德堪忧。

    弄丢了我们的吊坠,送来一千块钱赔罪,还说是我们讹诈。太无耻!

    要不是我进不去家属区,我会稀罕她一千?”

    这些谣言虽然很快就被聂昌荣制止,但依旧有不明真相的人和兴风作浪的人大肆渲染。

    苏冕之:“明天去工厂的时候,你就当做没听到。以后我们都要收敛些脾气,用实力说话。”

    阿大低低地应声,“好!”

    听他这么一说,阿大就明白又是聂家那个老太婆嘴碎。

    两家结不成亲家,也不能拿人家姑娘说事,她这是想羞辱人呢。

    阿大睡不着了,眼珠子转溜得飞快。

    听到苏冕之的呼吸声后,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苏梦早早地吃完早餐就去研究所上班。

    可刚走过军区的岗亭,就看到前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那就是苏梦吧?苏梦来了!”

    “小苏妹妹,你快来看看,这是你送的吗?”

    苏梦一头雾水,“我送什么了?小曼姐,上面说了什么?”

    苏小曼磕磕绊绊的念了几个字,急的脸都红了。

    她一把将苏梦拉过去,“你自己念吧,我认不全。”

    苏梦扫了一眼,心里了然。

    她可不想将这事往自己身上引。

    刚想走,就听一位嫂子朗读:

    “......老夫人一掷千金,手面之阔,令我等惶惶不敢高攀;

    又蒙四处播扬,使我辈见钱眼开之名十里飘香,此等广告费,按市价值十万,老夫人却分文未取,真乃巾帼活佛。

    我等不敢收受讹诈之财,现全数捐赠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