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领着林纭进了医馆的后院，和前头一样，算不得很大的地方。但就这么一个不大的小院，里头还有一口井。
“坐。”他指了指小院里唯一一个板凳，自己则左右看了看，搬了个木桶倒扣过来，当凳子。
林纭提着裙摆坐在那个小板凳上。
“我的来历，你应该听尹穹说过了。”医师的神色有点严肃，“我叫清嘉，准确来说，我不姓‘清’，这个名字是师父给我取的。”
林纭点了点头。
“你想来学我的医术，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得拿东西来换。”清嘉道。
虽然清嘉这么说了，但是林纭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很明显清嘉对于黄白之物看得并不重，她也不知道清嘉想要的自己能不能给得起。
“不知清嘉公子想要什么。”林纭谨慎地开口。
清嘉反倒笑了笑，他直勾勾的看着林纭，虽然眼神里有渴望，但是并不是男女之间的，而是一种对于稀有东西的渴望。
这种眼神，林纭挺熟悉的。
她之前看到什么珍稀的药材的时候，据一旁的叶容九说，就是这种眼睛发光的眼神。
林纭被看得毛骨悚然的。
这是被当做药材了？
“我希望……得到夫人的血。”清嘉缓缓道。
如果不是在尹穹那里知道清嘉有办法化解自己血里的毒，恐怕这个时候就要以为清嘉要自己的血是为了像前世的茯苓一样，研究出对她起作用的毒呢。
等等，虽然清嘉能解毒，但不一定能毒倒自己啊？
闻言，林纭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清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妥，连忙举起双手，道:“我没有要害夫人的意思，夫人的血堪比世间最毒的毒药，我想试试用它来入药罢了。”
“我的血入任何药都会变成毒药，用来治病的话只会得不偿失。”林纭皱了皱眉，她自己算半个大夫，又怎么会没有拿自己的血做过实验。
但是她的实验无一以毒药告终，只能郁闷地把染了毒性的药自己吃了。
但是炼毒就很顺利，只是京城里有人盯着，她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炼毒。
清嘉却不以为意:“我自有我的办法，若是夫人想跟着我学的话，只有这一个法子。换不换，全看夫人自己的意愿。”
说着，清嘉就要起身去前边。
林纭垂眸，深思了一会儿，趁着清嘉还没走，赶紧道:“可以换，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清嘉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什么要求。”
“你拿我的血试药的时候，我要在旁边。”林纭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而且我可以帮你处理被污染了药性的药材。”
清嘉低头想了想，道:“大半夜的你也要来吗？你夫君不会介意？”
“他不在这里，我只在云阳县停留一个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林纭道，“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血。”
清嘉笑了笑:“不至于这么急，能用你的血来入药的药材我这里没有，还要再等几天。”
说完这些之后，清嘉顿了顿，又道:“你们关着的，是谢子青？”
“你就凭借着昨天他嚎的那两嗓子？那个时候你都没回来吧？”林纭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比起昨天听到清和代为转达的那句话，现在她听起清嘉说这件事只有好奇。
清嘉道：“闻出来的，你不是也可以？”
“我可没办法隔着这么远闻到别人。”林纭有些无奈，“你之前认识谢子青？”
“算是认识吧，之前还没来云阳县的时候遇到过一次，我和他在同一个山洞里待过。”清嘉说得言简意赅，不是很想多提的样子，见林纭的眼神满满都是好奇，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共患难的感情，他还抢了我的东西。”
“哦~”林纭拉长了声音，她也算是见过很多了，京城里什么人都有。
清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要出气吗？反正他现在被我绑着，看也看不见，也说不出话来。”林纭很热情，邀请也相当诚挚。
“落在你手上不比落在我手上好。”清嘉道，“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手软的人。”
闻言，林纭倒是没有生气，而是不在意地笑笑：“在京城，手软也活不下来。”说来也奇怪，这个时候林纭倒是不怎么在乎身份的暴露，或许知道清嘉和尹穹的关系，或许即将要在清嘉这里学习。
清嘉倒是有些奇怪地看了林纭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好好守着自己的身份呢，江湖人对京城那一块总归是有些忌惮地。也就尹穹有事没事往京城跑，还有顾青舟直接搭上了皇室。”
“对了，你认识顾青舟吗？”
“认识。”林纭一提到顾青舟话就变少了，纵使十多年过去，她还是很不喜欢和顾青舟相处，即使顾青舟什么都没做，也没表现出什么恶意。
或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天生的缘分，就是合不来。
清嘉见林纭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也没再问下去，“你不好奇我和尹穹的关系？”
“我好奇你就会说吗？不见得吧，再说了，你和我师兄无论是什么关系，我都会想找你学医术。”林纭淡淡道。
不是不好奇，但是好奇不能带来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对于她来说并不会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那还不如不问，省得浪费时间。
“行，你不想问我也就不说了。”清嘉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愣了一会儿后，反而松了口气。
他道：“既然你已经决定用你的血来换，那事不宜迟，今天就开始学习吧。”
林纭求之不得：“谢谢。”
“济世”医馆一天也难得进来一个人，清和守在前边儿昏昏欲睡，师父在后院教隔壁的夫人医术，说什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叫他出来。
本来还能和师父说话解闷，现在是解闷都没了。
清和趴在柜台上打了个哈欠。
忽然，门口传来声响，一下子让清和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