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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曜哥儿:“娘怀着弟弟妹妹呢!”

    裴皇后哪里知晓曜哥儿其实是上辈子被憋狠了。

    早先活着时他被郑明芷养着,太子不苟言笑,郑明芷也总跟他讲规矩。

    久而久之,曜哥儿小小年纪便沉稳如山。

    后来他成了魂魄。

    倒是渐渐恢复了孩童本性,可惜那几十年里没有人能听到他说话。

    曜哥儿日渐学会了自己跟自己玩,遇上事了便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但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他也会很难过,渴望父皇与娘亲能听到他说话。

    如今愿望成真,曜哥儿便仿佛要把前世的话统统说出来给他们听似的。

    如此一来就话多了。

    倒也与太子早先所估“儿子长大了可能是个话痨”的想法对上了。

    碧荧、碧烟、冯嬷嬷难得见自家主子语塞,都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裴皇后放弃了跟胖孙继续掰扯这个问题,牵着他带着人回了寝殿。

    梳洗更衣完,宫人把早膳摆好。

    曜哥儿一岁半便不需要奶娘怎么喂饭了,等到两岁他的小手能灵活用筷子后,就完全不用奶娘喂了。

    只他现今身量比不得大人,膳桌对他来说太高了,小时候的餐椅又太小。

    造办局便给特制了一把适合他坐的高椅子,逢用膳他也不要乳母抱。

    自己麻溜地爬上去,乳母只需将小主子推到膳桌前,他想吃什么夹给他就行。

    别看曜哥儿平时是小话痨。

    然到了用膳睡觉时,太子“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让他学了十成十。

    连同元隆帝用膳,元隆帝跟他说话,他的回答也跟他爹一样惜字如金。

    若他再板着小脸儿,俨然便与太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稍小了几号。

    不过小家伙的这些规矩虽每每都能逗得元隆帝和裴皇后哭笑不得。

    两人却是没说让他不讲规矩的话。

    毕竟身为皇室子弟,又是太子长子,该讲的仪态礼仪是必须要有的。

    小家伙有这个自觉。

    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一顿安静的早膳用罢。

    漱了口又净了手,才卯时过半。

    后宫妃嫔来向裴皇后请安。

    曜哥儿由乳母带着去别处消食,掐着点儿回来,曜哥儿便准备去学宫了。

    皇族子弟一般五岁开始入学宫上课,曜哥儿的年纪显然是不够的。

    可谁叫小家伙长得壮实又聪明呢。

    还在娘胎里时槛儿便没少给他读诗念经,出了娘胎更是受太子不少熏陶。

    等他会学说话了,槛儿时不时会教他背一些适合幼童学习的诗词。

    更别说曜哥儿本身前世那几十年的积累,小小的脑瓜装的知识大大的。

    也就使得小家伙话都说不利索就能背诗,等他能说清话了才刚一岁半,一些成语什么的更是张口就来。

    元隆帝为此龙颜大悦得不行,甚至在宴席上当着众位家中孙儿成群的老臣们的面,炫耀了好一阵。

    又是让曜哥儿背诗背词,又是考他之乎者也,当然都是太子教过的。

    可那时曜哥儿不到两岁呢。

    可想而知朝臣们心中说震撼也不为过,也把一些老臣给酸得不行。

    回去了就逼着孙子读书,结果闹出不少笑话,差点没给几个老爷子气病。

    这么一来,都知道太子家的长子聪明睿智了,连京中百姓也听闻了不少。

    当然,其中有人刻意引导捧杀什么的。

    但有元隆帝护着,自然没出任何事。

    也因此曜哥儿不到两岁半就进学宫了,还是他自己跟他爹要求的。

    太子原不想儿子过早的锋芒毕现,毕竟伤仲永的故事古往今来并不少见。

    耐不住小崽子好学,缠磨了他好一阵。

    太子最终同意他入学。

    至今曜哥儿已经在学宫上了一年多的学了。

    只因着他年岁过于小,太子要求他每日必须睡饱了才能去上学。

    不必像其他皇子皇孙们那样,寅时就起。

    这一点曜哥儿赞同。

    他在长身体呢,睡不饱哪能长好。

    因此这一年小家伙都是晚上戌时过半就寝,早上卯时初起,起来先看裴皇后练功两刻钟,再洗漱用膳。

    膳后由小喜子送去学宫。

    “皇祖母,孙儿去上学了。”

    曜哥儿领着替他提着书袋的小喜子,在门口那儿探了个头,乖巧道。

    裴皇后刚同冯嬷嬷说完话。

    闻言看向他,笑着说:“去吧,你爹他们快到用午膳时候回宫,你别忘了。”

    本朝的漕运实行兑运法,南方的漕粮一般在春秋两季启运,北方漕船于三四月前到淮安、徐州等地接粮。

    然后北上。

    船队差不多在六月底至七月初,也就是夏季汛期前通过整个会通河段。

    秋粮征收差不多在九月接近尾声,太子七月底从京城出发,路上耽搁月余。

    抵达张秋镇时刚好赶上漕运结束,避免了干扰运输,且秋季是黄河的平汛期。

    水位相对平稳。

    适合实施勘测,细化工程计划,筹备物料、征夫等前期准备事宜。

    今年二月到六月,全面疏浚河道,加固、新建堤防,修建水闸、减水坝等等。

    抢在黄河主汛来临前完成了主体工程,及至七月中旬工程检验结束。

    这期间的漕粮便走的是海运。

    剩下的就是一系列维护了。

    治理河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观察维护。

    太子自然不能一直留在外面。

    因而在确定本次工程无误之后,除了林鸿渐及相关河道管理官员,其他人于八月中旬随太子启程返京。

    队伍今日抵京。

    “孙儿没忘。”

    曜哥儿道。

    “邹先生早说等到了爹爹他们回宫的日子,我可以请假,昨儿我便同邹先生请假了,今天只上半天课。”

    说着,他想起一件事,眼睛亮晶晶的。

    “娘怀着弟弟妹妹呢,孙儿怎么着都要去接娘!也不知娘现在身体怎么样。”

    没错。

    槛儿有身子了。

    具体怎么怀上的,外人无从得知。

    总归现下八个月了。

    且据随行太医所说,是双胎。

    孩子不能生在外面,容易被人利用搞出各种事,且宫外环境人员复杂。

    生产期间的安全保障也不比宫里。

    但双胎通常又容易早产,这也是太子这般着急往回赶的重要原因。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

    裴皇后走到门口,摸摸孙子的脑瓜。

    “有你爹在,路上累不到你娘,去学宫吧,到时候我让冯嬷嬷送你回东宫。”

    “好。”

    曜哥儿点头,带着小喜子走了。

    他前脚从景和门离开。

    后脚郑明芷从永祥门进了坤和宫。

    郑明芷是在去年七月初被解禁的,一来彼时她已被禁足两年半。

    从时候上来说,也该解禁了。

    毕竟她当初的罪名只是驭下不严,失察失管,禁足两年多已然足够。

    再多便反倒太子不占理。

    二则,太子出去的时间不短,东宫在有太子妃的情况下哪怕不把管家权交到她手上,也需得一个主子镇守。

    所以如今郑明芷禁是解了,但管家及辅储方面的权却是仍没交给她。

    槛儿在时东宫后宅由槛儿打理,槛儿走了便还是孙嬷嬷替管着。

    这一年多郑明芷除了能拿身份压人,也就偶尔能行使一下太子特许她可对底下的人小惩大诫的权力。

    郑明芷憋屈又羞恼。

    可她如今学聪明了。

    知道跟太子作对没好下场,嘉荣堂现今不少人也都是从典玺局调来的。

    郑明芷便没再像以往那样动辄在嘉荣堂把情绪写在脸上,也不摔东西了。

    相反她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太子妃,日常言行端庄温和、从容不迫。

    待宫人恩威并重,待帝后恭敬孝顺,一年下来雷打不动日日来坤和宫请安。

    逢上宫宴,她对各府的王妃及众诰命夫人们也是平易近人照顾颇多。

    如今外人都道太子妃贤淑至孝,待人接物颇有裴皇后当年的风范。

    相当于是在说她有将来母仪天下的风范。

    而郑明芷要的也正是这些。

    名声是好东西啊。

    横竖太子当年没为着那件事废了她,如今她不犯错,他便没有理由废她。

    不仅不能废。

    相反还要为了她的这些好名声,重新给她体面,恢复她太子妃的特权。

    左右时间长着呢。

    而她有的是时间!

    进了殿向裴皇后请完安,郑明芷向裴皇后说了晌午接储驾的一些安排。

    末了道:“这一年辛苦母后照看曜哥儿了,而今殿下与宋良娣马上回来,想来曜哥儿也该搬回东宫了。

    若不儿媳稍后叫人来收捡曜哥儿的东西送回东宫,也省得再劳母后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