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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临街问诊,这不是病是毒

    姜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天下想活命的人多了,想让我看病的人也不少。”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身上清冽的药香,幽幽飘入赵天南的鼻端。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一句话,直接撕开了所有客套的伪装。

    赵天南准备了一路的说辞,瞬间被堵死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小陈脸色煞白,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谁敢这么跟自家老爷子说话!

    赵天南也是一滞。

    久居人上,听惯了奉承。

    这样直接又锋利的顶撞,还是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就想说,钱不是问题,要多少给多少!

    可“钱”字刚到嘴边,就猛地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小巷里,这个姑娘,是如何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将一群恶棍玩弄于股掌间。

    对这样的人谈钱?

    不是在请医,而是在自取其辱!

    想请动她,必须拿出真正的诚意。

    赵天南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苦笑变成了郑重。

    他对着姜芷,竟是微微躬了躬身。

    “姑娘,是我孟浪了。”

    “我知道,对您这样的高人,谈钱,是侮辱。”

    “老头子我也不跟你来那些虚的。”

    他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沉声开口:“我赵家在橘城,做的虽是买卖,但路子还算野,与部队后勤也有些往来。”

    陆向东的眉梢挑了一下。

    部队后勤?

    这个范畴可就大了。

    但能跟这四个字沾上关系的,背后的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赵天南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继续说:“二位一定觉得,我赵天南既然有点门路,又怎么会沦落到去地摊上,为一个假货动心?”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这的确是两人心里的疑问。

    赵天南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因为,我快死了。”

    “省城所有的大医院,所有的专家,都给我判了死刑。”

    “至于我那些门路……”

    他摇了摇头,“我的人,是能去些别人去不了的绝地,也能弄到些市面上见不着光的东西。但他们都是些粗人,只认任务,不识药理!”

    “他们或许能从悬崖上摘下灵芝,却分不清那是百年真品,还是有毒的菌子。就像今天,他们若是在场,一样会把那硫磺熏过的玩意儿当成宝!”

    “我空有屠龙之力,却找不到龙在哪里,更分不清龙的真假!”

    这一番话,坦诚得近乎剖心。

    也彻底解开了逻辑上的死结。

    他不是没能力,而是没眼力。

    他的庞大网络,缺了一个像姜芷这样能一锤定音的“掌眼人”!

    赵天南的目光灼灼,盯着姜芷,一字一句,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只要姑娘肯出手,救我这条老命。”

    “从今往后,我赵天南手上所有的人脉、渠道,都为您所用!”

    “但凡是这山川河岳里长出来的东西,不论是医书记载的,还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

    “您负责指路,我负责把东西,完完整整地捧到您面前!”

    “无论代价!”

    夜风静静地吹过街角。

    这不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而是变成了一个承诺。

    一个用自己毕生积攒的人脉和能量,去换取一线生机的承诺!

    小陈在旁边听得心头狂跳。

    他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深知这个承诺的分量有多重!

    老爷子的人脉网,遍布全国,许多时候,连官方都得借助他的渠道。

    为了活命,老爷子这是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押上去了!

    陆向东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失传的珍稀药材,对姜芷而言,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

    这个赵天南开出的条件,正好打在了姜芷的心坎上!

    姜芷看着赵天南,看了很久。

    直到赵天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姜芷缓缓开口。

    “伸出手。”

    “我看看。”

    赵天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身旁的小陈,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眼前这个姑娘太年轻了,可那份从容淡定,让人根本无法看透她的心思。

    “好!”

    赵天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半分犹豫,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褐斑、微微颤抖的手。

    姜芷没说话。

    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寸口脉。

    夜风吹过巷口,带来远处街市的喧嚣。

    陆向东站在姜芷身侧,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不懂医,但他懂他媳妇。

    她认真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打扰。

    小陈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姜芷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失望了。

    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既没有凝重,也没有惊喜,就只是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夸张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一分钟。

    两分钟。

    赵天南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见过太多名医了。

    西医拿着一沓沓他看不懂的化验单,说着一个个他听不懂的洋文词,最后的结论都是:器官衰竭,回家准备后事。

    中医呢?

    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号完脉,一个个都是摇头叹气,开出的方子,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味吊命的贵重药材。

    人参、鹿茸、灵芝……

    他吃得都快吐了,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难道,这个看起来神乎其技的姑娘,也和他们一样,束手无策?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

    姜芷终于收回了手。

    她抬起眼,对上赵天南期盼的目光,淡淡开口。

    “你这病,至少七八年。”

    赵天南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是!差不多!”

    姜芷又说:“一开始,只是觉得浑身乏力,夜里盗汗,对不对?”

    赵天南眼睛瞪大了些:“对对对!姑娘说得一点没错!”

    “后来,开始干咳,胸闷,手脚冰凉。给你看病的大夫都说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开的都是温补的方子。”

    “是是是!”赵天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就是这样!”

    “可越补,你这身体,反倒越虚。”姜芷继续开口,“尤其是最近一两年,每到子时,胸口是不是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你五脏六腑都疼,可四肢却冷得像冰坨子?”

    轰!

    最后这几句话,让赵天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些症状只有他自己和最贴身的人才知道。

    特别是子时胸口烧、四肢冰的怪病,是他最大的折磨!

    连给他看病的专家都无法解释,只说是身体阴阳失调到极致的表现。

    可现在,这个年轻姑娘,仅仅是搭了搭脉,就一语道破!

    “你……你……”赵天南指着姜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小陈也彻底懵了,看向姜芷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活神仙!

    姜芷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看着赵天南,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惊悚的诊断。

    “给你看病的大夫,说你油尽灯枯,没说错。”

    赵天南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们没看出来,”

    姜芷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这灯里的油,不是自己烧干的,是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赵天南和小陈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你这不是病。”她声音清冷,沉声开口,“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