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少年手里抓着那瓶药剂,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暮色垂落,残阳如血,将整片校园操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余晖铺洒的视野尽头,走来数百道身影,步伐铿锵,气势凛冽,沉闷的脚步声层层叠叠,引来无数少年的侧目。
人群前方,一位魁梧少年......说是少年已然不妥,他的眉眼已经褪去青涩,脸庞棱角锋利冷硬,个头也远超同龄人。
已然是一位铁血军人。
望着迎面而来的这群人,尤其是为首的那道熟悉身影,矮小少年瞬间愣在原地,心底涌上一阵酸楚。
“哥......你怎么来了?”
姚伯堂驻足而立,看着弟弟身上的伤痕,眼底是一片漠然。
他身后的十余位退役将官亦是面色阴沉,周身气场压抑狂暴,宛若一座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只需一丝火星,便会即刻轰然爆发。
此时,校长神情慌乱的匆匆赶来,看清这群人的身份后,心里瞬间凉了一大截。
财团子弟打架,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同学打架,但军部子弟的打架,那可是会死人的。
“德材少将!”校长看着姚伯堂身后的光头将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未经帝国议会许可,所有服用过系列基因药剂的将官,一律不得擅自离开远东!您怎么连这个规矩都忘了?”
没有任何一条规矩是白立的。
历史上,诸多轰动帝国的祸乱,皆由失控的基因药剂将官引发。
闻言,光头将官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前段时间军部清查旧档,查出我在职期间存有重大违规违纪操作。依照帝国终生追责条例,我已经被降职处分了,如今只是一名退役上校。老子,能出远东!”
“德材少将,您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校长着急道,“你们可不能在我这里胡来啊!”
无人理会他的劝阻。
姚伯堂走到弟弟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鼻青脸肿的矮小少年。
“这就是你开视频时,不敢露脸的原因?”
闻言,矮小少年低着头,沉默不语。
姚伯堂平静道:“谁干的?”
矮小少年强忍着酸楚,“哥,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谁干的。”
姚伯堂再次重复。
“哥,算了吧。”矮小少年连忙摆手,“在远东咱们也经常跟其他大院子弟打架......”
不等矮小少年把话说完,姚伯堂已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退役将官,寒声道:“把所有人,全部带过来。”
“是,少爷!”
一众退役将官的声音铿锵震耳。
紧接着,数百位军人出动,身形快如残影,化为流光,去往校园各处。
片刻之后。
空旷的操场上人声鼎沸,喧闹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数千名衣着光鲜、身份尊贵的权贵子弟,被尽数驱赶到操场中央,密密麻麻站满了整片场地。
负责照顾各家少爷起居的管家仆人,在远处急的团团转,但远东军人的目光压迫下,不敢上前,只能赶忙打电话摇人。
人群前方。
姚伯堂带着十几位将官,从人群之中走过,目如鹰隼,挨个扫视着在场的权贵子弟。
走到万松面前,姚伯堂看着他眼中的慌乱,停下了脚步。
军刀出鞘。
寒光乍现。
一颗脑袋高高扬起。
万松的无头尸体,砸在地上,鲜血溅射了周围少年一身。
......
那天。
8世纪最强天骄之一的姚伯堂,拎着刀,闯入天才集训营,杀了五十一位权贵子弟。
血洗了天才集训营。
而后被匆匆赶来的帝国强者制止。
临走时,他冲着整个帝国的权贵子弟放话,姚伯林有三十八位兄长、姚氏有数百位退役将官、远东有数十亿军人。
不怕死的,可以再试试。
自那日过后,整个天才集训营的权贵子弟,无人再敢对姚伯林拳脚相加。
同月,帝国议会上,军部的各项拨款申请,被同时驳回。
军部遭到了财团的疯狂报复。
站在上帝视角,这事其实并不算小。
姚伯堂杀的权贵子弟,身份也都不低。
但如果把事情剖开了讲,这是姚氏在守护自己的药剂绝代天骄,杀鸡给猴看。
同样,这也是军部与财团对立形态下的一次小碰撞。
......
其实,如果把历史铺展开来,第九帝国8世纪末,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时期,后来者们常常调侃帝国原修会被扔到动力炉内,以此来抨击第九帝国的畸形与黑暗,而动力炉事件的开端,就是在8世纪末。
那段时期,第九帝国溅起了第一朵黑暗浪花。
那段时期,远东第一次被冠上了坟场的称呼。
同样,也因越来越难的前线局势,帝国财团派强者到了远东后,基本上都是必死的结局。
财团强者大量战死的血账,虽然不该落在远东嫡系子弟身上,但少年意气又何曾讲过道理。
帝国历897年至帝国历904年。
是远东王在天才集训营求学的七年。
虽然因为兄长的出头,无人再敢如万松那般,用棍棒教训他。
但排挤、隐形霸凌、恶作剧、知识封锁......各类不公平待遇,横穿了王的求学之路。
在此期间。
王的刀被折断了。
不在沉默之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在军部与财团水火不容的意识形态下,加上这几年里,帝国坟场的名头愈发响亮,因此,身处帝国腹地,亲眼目睹权贵纸醉金迷生活的王,彻底爆发了。
他变得强硬而暴躁。
王,进入姚小炮时期。
......
帝国历904年,盛夏六月。
天才集训营算是小学、初中、高中,混合在一起的贵族精英学校。
恰逢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天才集训营被盛夏滚烫的热浪裹挟,连晚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序章。
今日,是天才集训营权贵们的结业盛典。
待到九月秋意渐起之时,这批新生代权贵,便将正式踏入帝国修院,开启修行与权途的全新征程。
帝国为这群新生代权贵,举办了极其华丽的晚宴。
恢弘的宴会大厅内,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光交错流转,悠扬典雅的管弦乐缓缓流淌。
精致珍馐摆满长条宴桌,陈年佳酿在水晶杯中荡漾,馥郁的香气混杂着轻柔的乐曲,织就出一场纸醉金迷的权力盛宴。
在场的新生代权贵自发抱团,依照阵营派系、家族关系与个人私交,划分出数十个泾渭分明的社交团体,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喧嚣至极。
姜莹、萧朝林、万秋文、张宗望等一众崭露头角的财阀精英,稳居各自小团体的中心位置,是全场目光聚集的焦点,举手投足间皆是新生代权贵的矜贵与锋芒。
帝国跨入9世纪,而他们就是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