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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切有迹可循

    “我也不知道,黄大娘反正说是秋芬安排小厨房熬的……”香莲没察觉出什么,一脸心疼,“姑娘您进宫这么几个月来都瘦了那么多,我估计贵妃心里也觉得愧疚吧……”

    秦烟低头不语。

    秦馨那颗心不是肉长的,何来什么愧疚?

    她看着香莲眼中的期盼,转身将一整碗燕窝倒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香莲一脸可惜。

    秦烟笑着捏捏她的脸蛋:“等我发了月俸,咱们想办法让刘宝帮咱们去宫外买好吃的,不稀罕这!”

    香莲想想也对:“没错,无事献殷勤啥来着,不吃也罢!”

    就是心疼姑娘。

    秦烟从这会子起就多了一个心眼。

    如今她带着香莲在御膳房做事,每日膳食都是从御膳房出。

    她尽量让自己和香莲不吃绮罗宫小厨房里的任何东西,但表面上对小厨房不时送来的补品感恩戴德,秦馨和秋芬都没产生怀疑。

    “连续吃上七八日,那药效该起作用了吧?”秦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清虚上人抵京的日子。

    张氏早已暗中派人盯着来往的道人,一旦发现有道人模样的人进宫,就会想办法通知她。

    秋芬道:“这点你放心,不会有差错。”

    事实上,那绝子药里还掺杂着另一味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半年之后秦烟的五脏六腑会慢慢衰竭,最终不治而亡。

    张氏交代,这事就没有必要让秦馨知晓,她只需要静候在宫里等着清虚上人的到来,安心养病。

    这一日傍晚,萧恒再次来到了绮罗宫。

    秦馨在接到消息后,早早就打扮好满脸欢喜迎了上去。

    萧恒看着她那覆盖在厚厚粉末下方的脸,不着痕迹避开了她想要缠上来的手腕,在榻上坐下。

    秦馨的脸色僵了一僵,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陛下——”

    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像江南的吴侬软语,拖着尾音撒娇。

    察觉他不开心的时候,秦馨都用这一招,百试不爽。

    萧恒忍不住朝她望去。

    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才会被这个做作的女人牵着鼻子走的?

    “你的身子如何了?”他忍住眼底泛起的怒意,语气平缓道。

    现在不着急。

    秦馨刚冒着欺君的大罪李代桃僵,绝对不仅仅想要当贵妃这么简单。

    尤其这女人又蠢又坏,她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猫腻。

    他得放长线钓大鱼!

    秦馨脸色有些不自在道:“太医开了补气血的药方,吃了稍稍好些了……”

    萧恒若有所思:“朕记得你进宫时要求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做一些补身的药膳,你吃了那么多的药,为何脸色还是不好?”

    他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似笑非笑。

    秦馨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忙道:“我、我这不是从小就体弱,尤其在钱塘那次为了陛下您落下了病根……”

    萧恒的眼眸沉了下去。

    好一个为了他落下了病根!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加怜爱,他才没发现其中的端倪,结果被人当成了大傻子。

    她进宫强调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厨房,又带了大量的药膳进宫,本就是件极为蹊跷之事。

    但那时他为了和崔淑珍斗,对秦馨的所作所为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免了她进宫时的例行身体检查……

    现在查起来,一切有迹可循。

    萧恒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道:“那是朕对不住你……”

    看到萧恒没继续追问,秦馨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问他要不要先去沐浴,就听到对面的男人道:“今晚朕想要下棋,贵妃陪朕下一局如何?”

    秦馨只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命人将棋盘拿了过来陪他博弈。

    无奈她的棋艺太差,没下多久就丢盔弃甲。

    萧恒看着那棋盘上的残局,朝秦馨深深看了一眼:“朕可是记得在钱塘的时候,你赢过朕的。”

    “难不成三年过去,贵妃忘了?”

    秦馨脸色一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在钱塘陪他下棋之人是小贱人!

    她忙搪塞道:“还真是许久未下了,手生疏了……”

    “无妨,时辰还早,朕陪你多下几局……”

    可接下来的几局,萧恒总算看清楚了秦馨的棋艺,差到不能再差!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秦馨只好硬着头皮道:“陛下,要不安寝吧?”

    萧恒抬眼朝她望来,深深看着她:“贵妃,你进宫以来,朕觉得你好像除了床榻上那点事,和朕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了?”

    秦馨脸颊抽搐几下,努力挤出一抹笑意:“陛下开玩笑……”

    她进宫来不就是为了邀宠的?

    对于天子,后宫女人的作用不就是侍寝和传宗接代?

    这有什么错?

    萧恒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盘上一扔:“你以为朕来后宫就是为了那点事?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秦馨慌了。

    这时,秋芬带着一个人来了:“陛下,秦女史得知今日陛下棋兴正浓,特意来陪陛下博弈。”

    萧恒抬眼望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烟。

    她早已换下了白日的宫装,此时身上穿着一件老气横秋的常服,头发刚刚洗过,松松在脑后绾了一个发髻,有几缕黑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发尾俏皮地钻进了领口,那一截雪白耀眼的肌肤瞬间变得醒目之极。

    萧恒眯起了眼睛。

    秦馨则狠狠瞪着秦烟:“你不好好在后面呆着,来这里作甚?”

    秦烟才不想来凑热闹,是被秋芬临时拖来的,听了这话立刻道:“婢告辞……”

    正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萧恒的声音:“秦女史!”

    “朕可是记得前日你和人对弈,很是轻松就赢了的!”

    萧恒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秦馨暗暗咬牙,恨秋芬多管闲事,忙笑着对萧恒道:“陛下,她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她自小在江南的乡下长大,哪里会下什么棋?”

    萧恒忽然扭头望向她:“哦?秦女史也是在江南长大?钱塘吗?”

    秦馨的脸色不可控制地变了,但她很快就镇静下来:“没错,她小时候的确在钱塘长大,但在十二岁那年就离开了钱塘回到了京城……”

    “可朕记得前些日子你说过,她在钱塘守了寡才来京城投奔你的?”萧恒嘴角泛起一抹冷嘲,“既然她十二岁就回到了京城的秦家,为何又会嫁去钱塘?”

    “你在给朕的信里提到,她在钱塘嫁的那户农户待她不好……朕就不明白了,秦家家大业大,就不能在京城给她找一户门户相当的人家,为何让她又回到钱塘嫁农户?”

    “你们秦家就这么不待见她,她又为何要来投靠你?投靠你可以给她什么好处?”

    秦馨彻底傻眼了。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她没想到萧恒此时竟然钻了牛角尖。